依舊是御車而歸,晚風吹散了身上的煙塵與血腥,落地后歸還破單車又把狗子嚇得直哆嗦,兩人這才不急不慢往民宿的方向趕。
行至近前,尚有半條街的距離,老唐伸著懶腰想著回去洗個澡舒舒服服睡覺,卻被路明非按住肩膀不得寸進。
抬眼望他正要詢問,又被捂住了嘴,拖著躲到一處房舍屋頂,遠遠觀望著什么。
老唐疑惑他這是在看什么笑得合不攏嘴,順著望去,臉上忽的便也浮現出幾許姨夫笑。
卻見遠處,月光灑落庭院,兩個正值青春年少的男女倚著墻頭,兩人之間僅有一拳之隔,晚風稍起,少女帶著淡淡清香的秀發便輕輕拍打在少年身上。
一絲一縷,攜著揉進月光的淺淺哀怨,像是在說他的不解風情。
“什么情況”老唐也是個愛看八卦的主兒,瞧見鐵樹有開的苗頭,自然是遏制不住吃瓜的沖動,與路明非扒著房舍舉目遠眺。
“美男計。”路明非回了一句便不再答,豎起耳朵全力偷聽。
遠處,夏彌和楚子航吹著風賞著月下江景,俱是無言。
終于,在周圍的蚊子越聚越多,隱隱有蚊多勢眾不懼龍威越過界來的時候,夏彌終于開口了。
“師兄,所以你的煩心事究竟是什么啊”
夏彌感覺自己被耍了,她剛才一時為男色所惑,跟著楚子航在這吹了十幾分鐘的涼風,旁邊這呆子不說那點心事也就罷了,竟是連點風雪月的詩詞歌賦也不肯念來聽,硬是氣的她胸襟鼓鼓。
問他,也是只管輕輕嘆氣,作那小女人姿態,偏又實在長得好看,不惹人厭。
算了算了,畢竟是自己親自守著長大養成的崽,便也忍了。
況且就這點時間,料那路明非和諾頓也做不了什么大事,附近眼線可多。
而聞聽少女隱隱帶上幾分兇意,像是在警告再不說話就要吃人的話語,楚子航也知道按路明非的沉默是金之法拖延不下去了。
所幸,他心里藏著的事太多太多,隨便一件便是足以讓那傷春悲秋的文青作家悲傷逆流成河。
正要從中挑選一件足以敘述長遠些,拖得更長些時間的話來,卻聽旁邊那少女忽得湊前些來,巴掌小臉幾乎擱在了他肩膀上,大眼睛一眨不眨看著他,粉潤唇瓣一開一合,說出句讓他心臟都險些一頓的話來:
“師兄是不是在想卡塞爾學院的漂亮學姐,所以才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啊”
少女話音輕柔,卻帶著莫名寒意,像是有把涼氣逼人的刀架在脖子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來。
楚子航卻也鎮定,偏頭望來,與世間獨一檔的美少女對視:
“我好像,忘記了很多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