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勛最終提出四個要求。
前三個與他自已有關。
第一,不追究封殺杜思雨的事,第二,不能沒收他的財產,第三,今天的事要保密,不能出賣他。
第四個條件,要求給他堂弟一筆錢并且要保密。
因上面對這起間諜案高度重視,林宇見要求都不過分,便悉數答應。
崔大中審訊室。
正在審問的兩名民警被叫出來。
崔大勛剛走進去,審訊椅上的的崔大中一眼瞥見他,情緒瞬間像是被點燃的炸藥般爆發,死死瞪著崔大勛,喉嚨里滾出一聲聲怒吼。
“混蛋!”
“你這個叛徒!”
“竟然敢騙我?”
“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崔大勛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驚得倒退兩步,臉上剛閃過一絲愧疚,轉瞬就被翻涌的怒火頂替,同樣怒吼道:“是我收留你,給你工作,你又干了什么,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我!”
崔大中氣得渾身發顫,一張臉漲得像是要滴血,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我是為國家工作,你卻干著出賣國家的事,混蛋!我們的人不會放過你的,你等死吧!”
“崔大中!”崔大勛怒吼一聲,憤怒抓起堂弟的衣領,咬牙切齒道:“你才是混蛋啊,你忘了我們的爺爺奶奶嗎,你竟然還為該死的情報院做事,你才是叛徒,我只是個生意人,你為什么要用我的公司做這些該死的事情!”
審訊室外面。
看著里面兄弟內訌的場面,其他人都急了。
曹主任提議道:“局長,要不要進去先把他們分開?讓他們冷靜冷靜?”
副局長陳力搖頭道:“這哪是勸降,都快打起來了。”
因為他參與抓捕郭局長的男人,也參與了間諜案,林宇接受考察時,就是他負責審訊,結果兩小時什么都沒審出來,深知這個崔大中有多頑固。
林宇抱著胳膊,非常冷靜開口道:“你們注意了沒有,崔大中的情緒已經被調動起來了,我們說的話他不聽也不信,崔大勛能讓他失態,說明他能聽進崔大勛說的話。”
其他人也都若有所思,隔著單向玻璃望向審訊室里激烈辯論的兩兄弟,誰也沒有作聲,注視著里面的一舉一動。
里面換成崔大勛在質問崔大中。
他們的爺爺年輕時候被抓到軍艦島挖煤,受盡了折磨摧殘,在戰爭結束才回到故鄉,他們奶奶的命運更為悲慘,被日軍抓去太平洋戰場勞軍,留下一輩子無法抹去的傷痛。
他們家族里沒有不罵小鬼子的,可是政府卻站在小鬼子一邊,幫忙粉飾兩國關系,崔大勛和崔大中在讀高中時,因政府選擇原諒小鬼子所作所為,還一起參加過示威游行,結果恰好碰上全小將上臺,鎮壓學生最猛烈的時候,打出一秒六棍的成績,崔大勛被捕,被冠上叛國罪的帽子,關了好幾年。
崔大勛的人生差點完蛋,被釋放后在社會上謀生,干著最底層的工作,受盡白眼嘲笑,在心里埋下怨恨的種子,所以他沒有什么強烈的愛國情懷,在國家利益與自已利益發生沖突時,他權衡利弊后站在自已一邊,因為他知道,就算他選擇忠誠,回到國內,也會窮困潦倒過完下半生。
他之所以有底氣來勸降,底氣正源于爺爺奶奶當年所遭受的那些折磨和虐待,而崔大中效忠的情報院,恰恰就是親日派在掌權,他們極力掩飾二戰時期小鬼子對他們國家和人民造成的傷害,甚至否認抓過女人勞軍,完全就是小鬼子的走狗!
崔大勛雙手扣住崔大中后頸,將堂弟那顆腦袋死死按在自已眼前,額頭青筋暴起,赤紅雙眼連珠炮似的吼出質問:“你忘記爺爺奶奶的仇恨了嗎,為什么要幫情報院那些畜生做事!”
崔大中眼神沒有了開始的堅韌,悲憤扭過頭。
崔大勛仿佛用完所有力氣,一屁股坐到地上,抱著頭嚎啕大哭起來。
“哥!”
崔大勛聽到聲音,帶著滿臉淚痕和通紅的眼眶抬起頭。
崔大中絕望對著崔大勛笑道:“一定要幫我照顧好我的媽媽。”
崔大勛勸道:“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和他們談好了,只要你愿意說一些情報,他們會幫助保守秘密,并且給你一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