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怕老太太以為他斂財,回來挨收拾。
牛建國咋咋呼呼的舉著四封信沖了進來,差點把赤腳醫生家九蒸九曬的黑棗給撞地上。
黑棗也是藥,別說講究的九蒸九曬,就是蒸一次,隨隨便便晾個一小時繼續蒸第二回,蒸到第三回的時候那棗兒都好吃得不得了。
黃水仙接了信叫兒子別說話。
她還是適應不了變聲期的兒子,總有一種跟陌生男人說話的既視感。
大致掃了一眼寄件人,黃水仙把其中一封忙遞給姑子,笑著調侃:“姑爺來信了。”
另一份是市里頭來的,人又遞給秦淑芬......。
秦淑芬捂著肚子忙叨叨遞過來沒用,她不認識字兒啊。
侄子在這呢,人本來還想叫人幫忙看看。
晚了一步,黃水仙拉著兒子,“你爸來信了,趕緊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兒。”
牛建國還得小心翼翼的避開郵票,回頭還能收集了。
小孩抓重點抓得還行,展望了下道:“沒啥,就是問問咱好不好。”
一整張紙呢,黃水仙就叫兒子正經的讀出來。
牛建國清了清嗓子,
“仙啊,你,還好嗎?”
“我很想你,還有孩子”
“男人是理性的,但同時也是感性的”
“灰色的天已變,想念你的心依舊…”
黃水仙一個箭步捂住了兒子的嘴,把香江那一封信遞過去,“看看你奶奶寫啥了。”
牛建國拆信呢,那邊牛翠蘭也看完了信,說:“亮東要回來了。”
信是于亮東寄回來的,說是于會計在瀘市的房子總算是好了,小老太往后要去陪讀。
于亮東這幾天就回來......。
瞧牛翠蘭拿吃驚樣就知道夫妻兩沒商量過。
這算是先斬后奏后了,所以黃水仙和秦淑芬沒敢多說話。
牛翠蘭強撐著笑容拿過秦淑芬手里頭的信一目十行的看:
“進家說手已經好利索了,本來琢磨老江家的找了個工程隊跟著干活,后來決定自個組建個七八號人的基建隊,現在叫家里頭打錢。”
這年頭人口流動還沒放開呢,信里頭寫的也詳細,叨叨就跟以前那些留城的城里人是一樣的,先到街道辦事處報道和登記。
有手藝就有等級證,沒有等級證就是力氣工,按著臨時工的性質派遣。
兩人干工程不說多專業,但好歹有底子傍身,而且因為入了鵬城本地的戶口算本地人,可以定三級工,一天有三塊錢工資。
這行業目前來說,工資絕對算是高的了,其他地方三級工月收入大概月入48塊錢,一個月不到兩塊錢。
跟著基建隊干活有錢拿,也不缺住的地方,按理說就完事了。
登記的時候聽工作人員還直叨叨現在基建項目多,鵬城這地方缺人缺得厲害,可又不能隨隨便便招人來用,本地人相當好找工作。
牛進家想得多了點。
基建項目多,那完全可以組建工程隊自個單干啊。
不求多大的工程,總歸是能掙到錢吃上飯的……
信里頭就又再叨叨幾句鵬城身份的好處來,本地身份干工程有政策。
到后頭內容就更干練了,只有四個字:“打錢創業”
牛建國忽然“呱”了一聲......。
嚇了一跳的黃水仙去打兒子,說話不好好說話,呱什么呱。
牛建國一遍躲一邊叫屈的叨叨他沒‘呱’,明明喊得是‘媽’,又忙著高揚手里的信:“奶奶說姑在香江相親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