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凝皺起眉頭：“修行者，本來就應該清心寡欲，澹泊清心，保持心如止水，這怎么能算是最大缺陷呢？”
夜歌瞥了她一眼：“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因為有情緒，誰能做到真正的清心寡欲呢？”
“那只是你這小賊眼界太低，見識的高人太少！”冷月凝撇嘴。
“哦？那冷宮主可以做到嗎？”夜歌眨巴眨巴眼睛。
“......我當然可以了！”
冷月凝眼神躲閃：“怎么又說到我頭上來了，被心魔困擾的人又不是我......”
夜歌笑了笑：“事實上，太上忘情訣并不是絕對的要求無情無欲。除了愛情之外，親情、友情、同門師生情，也一樣是人類的情感，但只有愛情，是最擾亂人心的。所以你們月凝宮的先輩傳下這套功法，給這套功法命名的時候，才會用上‘忘情’這一說。其實說白了，就是一種偷懶的做法。”
“偷懶？”冷月凝蹙眉：“為何這么說？”
“你不入世，何談出世；你未曾動過情，又何談忘情？”
夜歌搖頭：“虞兮姐從小就在月凝宮長大，與你一起宅在宮中修煉仙法，從來沒有接觸過社會，沒有接觸過世俗間的男女情感，所以她在這之前修煉太上忘情訣，才會那么順利。
“因為她被你保護得太好了，沒有經歷過情感的挫折，心當然根本不會亂，所以修煉才會沒有一點障礙。
“但就像是從小在溫室里生長的花朵。
“任何修行者，總有一天都是要獨自走向世界的。
“到那個時候，從來都沒有接受過情感考驗的她，一旦接觸到男女之間的情感，哪怕只是一點朦朧的感情，都會令她陷入巨大的迷惘。
“到了那個時候，她的忘情訣，她的清心咒，都會變得不堪一擊，被心魔所噬，走火入魔，都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冷月凝聽著夜歌的這些話，神情越來越凝重，細軟的眉毛皺得越來越緊：“唔......”
這小賊雖然沒禮貌了一點。
但是說的話好像還真有么一些些些些的道理？
回想起來，從小她就在月凝宮長大，在她一千多年的生命中，99%的事情都是修行......
月凝宮中以女性弟子居多，就算有男性弟子，也全部都是對冷月凝畢恭畢敬的，畢竟她當初可是首席弟子。
后來冷月凝成為了月凝宮的宮主，自然就更不用多說了，大多數男人根本就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所以冷月凝當然從來都沒有想過什么男女之間的感情。
也正是如此，她一路以來的修行都十分順暢，可以說完全沒有經歷過什么能夠稱為“考驗”的阻礙。
直到那次下山，見到了夜歌......
這個小賊，是唯一一個敢對他不敬的男人，也是唯一一個敢戲弄她的家伙！
這也是第一次讓她對男孩子產生了朦朧的好奇......而且，是那種異性之間的好奇......
當然，一開始還只是好奇而已，并沒有上升到那種感情，甚至連那種感情是什么她都不知道。所以剛開始的時候，這種情況還不明顯，修為掉的速度也不是很快。
直到那天進入魘心魔鏡的幻境世界，看到了“夜歌”說了一大堆肉麻話，還主動脫掉衣服向她表白的場景......
那場面無疑是直接給白紙般純潔單純的冷月凝一記兇狠的暴擊！
就好像未嘗禁果的無知少女，一不小心發現了父親電腦里的學習資料，打開一看瞬間傻眼了。從單純了一千年瞬間邁入了成年人的世界，這哪里能夠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