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眉頭緊鎖,花白的胡子氣的翹起,看著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臉色蒼白無力,穿著衣衫不整的孫子,他睜著眼打量了一圈,沉聲道。
“你當這是兒戲嗎?就算你與沈璃的婚事做不得數,也不能……”
“皇爺爺!”
拂容君直挺挺的跪在他面前,面色平和,平日里那股玩世不恭的樣子也盡數褪去,留下一片平靜的堅毅。
“請您成全了孫兒吧。”
天君加重了語氣,“她是人!”
“我也可以是人!”
拂容君抬起眼直勾勾的看著他,眉目間滿是祈求,膝行到他身邊,哀求道。
“皇爺爺,求求您,我要去找她,阿凝無父無母,她只有我了,只有我……”
以往都是裝樣子逗樂子的滑跪,如今他倒是做的真心實意,想起早已被他失約了許久阿凝,他就忍不住心頭刺痛,涌上淚意。
“還有我們的孩子,皇爺爺,她們也是我的親人……”
天君還真是嚇了一跳,他只知這個破孫子留戀凡塵,卻還不知已經有了姻緣,竟連孩子都有了,還當真是悶聲不吭干大事啊!
“你這個混賬!你簡直……”天君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踹了他一腳,氣上心頭,“你簡直是膽大包天!為了那人竟連神仙也不想做了嗎?”
拂容君并沒有躲避,直挺挺的跪在他面前,他抹了把臉,神色堅毅,整個人像是終于洗去了鉛華,重獲新生一般,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執拗與堅持。
“曾經神君可以為了沈璃冰封東海,受神力反噬,凌遲刮骨,孫兒也能為了阿凝摒棄榮華,拋卻所有,只在人間做一對平凡夫妻……”
他跪伏在地,迎著天君沉痛的目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大禮。“皇爺爺,孫兒求您成全。”
天君冷著臉怒極不言,不知何時過來的幽蘭輕聲輕語勸道。
“皇爺爺,沈璃與神君兩情甚篤,無人能改,拂容的婚事本就作廢,而今靈界與仙界也算是重修舊好,哪里還需要什么聯姻呢?拂容已經長大了許多,也懂得承擔應盡的責任,人間……那也是他欠下的一段劫,無論結果是好是壞,都應該讓他自己去經歷,幽蘭懇求您,就成全了他吧……”
天君沉著臉,左右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只覺得氣也氣不到點子上,惱也惱不上來,只能憤而甩袖。
“你倒是向著這個混賬……”
想抬腿走吧,兩條腿都被拂容君抱著呢,動不了一點,他冷眼盯了許久,終究也不是冷心冷肺的人,哪里能徹底的狠下心來呢?只能沉沉的嘆息一聲。“罷了。”
這一瞬間,他的臉上多了幾分顯而易見的疲憊,只擺了擺手。
“罷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