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慶余年李承錦(22)
不日,宣王奉旨離京出巡,其陣仗架勢堪比皇帝的出巡的規格,自是引起百官側目,朝野動蕩,百姓矚目。
慶帝帶著諸位皇子站在城樓上,目光沉沉的望著那處,直到那隊人馬浩浩蕩蕩的離開了京都城門,逐漸遠去,他仍舊沉默的立在原地,良久后,才終于轉過身。
而那些或明或暗關注著的人,神色莫測,也總算隨之收回了目光。
回到皇宮,李承儒便前去延慶殿,拱手行禮,恭敬的道。
“兒臣自請去邊關領兵,即日前往。”今日的慶帝神色疲憊,卻好似格外有人情味,緩緩的掀起眼皮看他,突然問道。
“小五不在,也把你的精氣神給帶走了嗎?”
李承儒垂眸不言,自是知曉一切都瞞不過那雙眼睛,只低聲應道。
“小五向來與兒臣親厚。”
瞇著眼打量了他片刻,慶帝目光幽深,倒也沒為難,只點點頭。
“罷了,你歷來都是這么個性子,忠厚有余……罷了。”
出了延慶殿的門,他抬起頭,看向宣和殿的方向,被陽光照耀的眉眼籠著一層光暈,顯得格外溫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副溫厚皮囊下的那顆心,是有多么丑陋黑暗。
眼前又劃過那雙漂亮的眼,他唇角繃成了一條線,眼神茫然又無措。
他一邊走,一邊攥緊了手心,手背上青筋鼓起,心里一團亂麻,腦中浮現著小五自小到大的所有畫面,繼而定格在了昨日,那日,每日,每夜。
他控制不住的瘋狂思念著那人,又頹敗的唾棄著此刻那些不倫的、隱晦的心思。
原來,他竟在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關懷思念中,長成了一個斷袖,還是一個覬覦自己親弟弟的斷袖!
如此險惡的心思,他該用很多很多的時間來唾棄自己的。
皇宮內眾皇子齊聚,李承平有些難過,扯了扯一旁李承澤的衣袖,小聲問道。
“二哥,小五什么時候會回來啊?”
李承澤唇邊的笑意愈發冷冽,覷了他一眼,一只手抬起,將這幾日才梳上去的那綹劉海緩緩的放了下來,凌亂的發絲投射在如玉的臉上,一片陰翳覆落,遮住了半邊眉眼,他明明在笑,卻是寒意彌漫。
“我上哪知道去?”
轉過了身的瞬間,他臉上神色頓消,冷冷的如同凝結了冰霜,邁著步子,不緊不慢的走著,纖長高挑的背影遠去,明明是風流少年,卻透露著一股散漫頹廢的意味。
馬車一路到了府邸,他掀起車簾跳下了車,一旁的范無救隨即跟上。
清涼的殿內,李承澤著一身紅袍,微微彎腰,光著腳站在了鏡子前,那雙腳極為瑩白,卻遠遠不及他夢中的那一片……
他半睜著眼,發絲垂落,一副半死不活的懶散感,卻眉目俊雅,面色偏白,垂眸的瞬間只覺陰柔昳麗,那雙透亮的眸子泛著冷然的光。打量著鏡子中那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他突然間扯唇笑了笑,將那邊的發絲扯弄的更凌亂了些。
他拿起了一串葡萄咬下了一顆,怕是自己的味覺失靈了,只覺得酸澀難吃,頓時興致缺缺的扔在了一邊。
又懶洋洋的坐在了那架秋千上,微微晃動的同時,微合起眼,那張腦中一晃而過的冷臉玉面讓他心下一跳。
尤其是那人鼻尖的一顆紅痣,更讓他無端的慌亂惱怒不已,心口如同被鉆了一個洞,密密麻麻的澀意涌上心頭。
他覺得自己有病。
真的是有病。
他扯了扯唇,笑出聲來。
“不就是走了嗎?以為我會在意嗎?笑死,我不知道有多開心,我會在意嗎?”一側的謝必安與范無救對視一眼,隨即又若無其事的移開了眼。
那什么,您看起來確實挺在意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