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慶余年李承錦（122）
猝不及防的幾樁圣旨震驚了朝臣，也攪亂了許多人的心，而章德殿的太后反倒是最后一個知道這些消息的。
殿內光線明亮，李承錦剛踏進門，就瞧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對著她招手。
“小五，快過來……”
她一路走了過去，蹲下身來，面容伏在她的膝蓋上，神色有些許柔緩，輕聲道。
“皇祖母……”
“小五做太子了，小五有孩子了，您高興嗎？”太后伸出手輕輕的摸了摸她的發頂，眸中滿是慈愛的柔和，蒼老的聲音里充斥著安撫與寬慰。
“高興，當然高興。”
她又輕嘆一聲。
“相比于這些，祖母更高興的是，小五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李承錦怔了怔，隨即詫異的抬眼。
“祖母……”
太后拉著她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眼皮上皺紋遍布，眼睛雖有些渾濁，卻淚光一閃，輕柔的拍了拍她的手。
“你這孩子，從小就是這樣惹人疼，聰明，懂事，性子冷，心腸好，看不慣所有不平事，也忍不下世間污糟，你啊，比承乾，更適合做一個太子……”
“小五，現在這樣，就很好。”李承錦沉默了片刻，才抬起眼，輕聲問道。
“祖母，其實我不是李家親生的孩子，對嗎？”
太后伸出手來，將她額間的些許碎發攏開，目光慈愛，與她四目相對，并沒有直面回答，而是低低道。
“你是祖母最疼愛的孩子，也是你父皇最疼愛的孩子，你腹中的胎兒……也是李家的孩子。”
“小五，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走到了這個位置，得到了你想要的，而祖母，為你感到驕傲。”
感受著她全心全意的溫柔與愛護，李承錦垂下了眼，遮住了眼眶里那些朦朧的霧氣，輕輕的應了一聲。
對時間所有人來說，時間能沖淡一切，也能平復一切，甚至能適應一切。
不過十幾日的時間，不光是滿朝文武，后宮眾人，乃至于京都百姓，也都從震驚，到恍惚，再到適應，再到無波無瀾，最后又到接受良好。
什么？換了個太子？哦，換就換唄。
什么？二皇子成公主啦？喲！這事是夠稀奇的！保真嗎？
什么？陛下給太子和二公主賜婚了？嘖，不得不說，貴圈是真亂啊！
可到底權貴乃至于皇室的人，都離普通老百姓太遠了，他們每日吃喝飽肚的努力生活已經夠充實了，著實沒有太多精力關注皇室的稀奇事與各種亂象，聽幾句也就罷了。
是以，總也算是平復了下來，而禮部的人則是費盡心思的也要為馬上來到的一場婚事籌備的隆重萬分。
緊接著，馬上就到了李承錦的生辰了，慶帝特意在宮中設了家宴，連重傷在身的李承乾都強撐著非要趕了過來。
他身上的傷太多太重，仍未痊愈，更是消瘦了許多，面色蒼白憔悴，看到李承錦正一人倚在亭邊好似在等人，便捂著胸口，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
“小五……”
他不敢靠的太近，知曉小五厭惡自己，只敢遠遠的看著，可心口的情意卻盡數涌了上來，眼眶一熱，極小聲的說道。
“對不起，小五，對不起……”
李承錦轉頭看向他，微微蹙眉，便見他那張原本俊朗卓絕的臉此刻已經虛弱不堪，蒼白無力，眼眶泛紅，仿佛連說話都不敢說。
她移開了眼，目光落在了亭中的荷花上，聲音低緩，有種不顧他死活的漫不經心。
“既然覺得對不起，那為什么不去死？”李承乾只覺得心口一窒，濃烈的疼痛蔓延至全身，掩蓋了他傷口的疼，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伸出手，胡亂的擦了擦眼淚，顫抖著聲音說。
“對不起，對不起，小五……”
須臾，李承錦只隱約聽到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隨后便是猛然且突兀的“撲通”一聲，她目光一滯，轉眸望去，便見他直直的跳入了水池中，身體緩緩下沉，壓根就沒想掙扎。
李承錦：“……”
她咬著牙低罵了一聲。
“瘋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