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番外李承儒(1)
十月初一,涼風蕭瑟,京都的天突然變得很冷。
一人一馬就在這個時候匆匆進了城門。
傍晚,余暉昏黃,馬蹄聲“踏踏”作響,若是驚鴻一瞥之下便能望見,那馬背上跨著的,是個鮮衣怒馬的少年將軍。
李承儒握緊了手中的韁繩,微微俯身,策馬前行,眉目英氣俊逸,氣勢驚人,面色因著焦急而顯得有些蒼白。
近些日子胡戎不甚安分,他只能強忍著心焦留下坐鎮,待到時局終于安定下來,已經是九月底了。
盡管他緊趕慢趕,一路上跑廢了幾匹馬,卻還是在小五的十六歲生辰這天晚上,才堪堪到了京都。
天色已經擦黑,京都大街上的人三三兩兩,頗為冷清,他身體下傾,貼近馬背,目光銳利,放緩了些速度,竭力不有礙到街上的百姓,直直的往宮門而去。
到了宮門口,他便翻身下馬,大步朝著宮宴大殿跑去。
他跑的很快,拳頭攥的很緊,沿著長長的宮道飛奔,喉間一陣呼嘯的冷風灌入,顛簸的肺腑都是火熱的。
可當他急急的感到了大殿時,腳步緩緩的停在了原地,看著殿內黑漆漆的一片,滿心滿眼的失落愧疚。
酒闌人散。
宮宴已經散了。
他沒能來得及給小五慶祝生辰,他到底還是來晚了。
原地沉默了許久,他才抬起頭來,伸出手擦了擦額間的濕汗,長舒了一口氣,又往宣和殿跑去。
走到了那個熟悉的殿門,門口守著的是那個叫云裴的護衛,他腳步一頓,剛要開口,就聽得殿內傳來一個清越又慵懶的聲音。
“進來。”
他愣了愣,心口猛的一顫,握緊了手心,有些緩慢的走了進去。
殿內一陣昏黃的光線,燭火只燃了一盞,而那個纖長又懶散的身影,正倚坐在榻邊,一只腿蜷起,仰起頭,端起酒壺往嘴里倒。
那張清絕無雙的臉被酒意氤氳,透明的酒液沿著下巴流到脖頸間,抬眼看了過來,還對著他舉了舉酒壺,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哥哥遲到了,要罰酒。”下意識的走的越來越近,那人的模樣也就愈發清晰,聽到停在了她的面前,與那雙瀲滟生波的眸子相對,李承儒只覺得呼吸一窒,神色怔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良久,他唇瓣動了動,嗓音干澀。
“小五,抱歉,是我來晚了……”
他望著那人隱約是有了醉意,竟將自己手中喝了一半的酒壺遞給了他,清冷的人眼波微動,顯出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來,語氣低緩。
“把他喝了,我就原諒你。”
李承儒垂眸接過了那半壺酒,手指微動,不知是究竟在想什么,仰起頭來,將壺嘴對準了口中,隨著清涼又辛辣的酒水落入口中、腹中,連帶著將他的五臟六腑都浸染了燒灼的熱意,他卻覺得,頗為甘甜。
“啪嗒”一聲,手中的空酒壺被他放在了桌上。他微微喘息著抬眼,望著眼前這個,他疼愛了許多年的孩子,突然間眼前一花,神思有些迷亂的恍惚。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的酒量明明不差,只喝了這么半壺,直面著她淺淡的目光,卻好似已經醉了一樣。
在他眼前的,仍是那個人,可突然間,就變了許多。
他開始氣息灼熱,他開始神智飄飛,好似只能看到那纖白的手,雪白的膚,紅冽的唇,鼻尖的痣……一切都匯聚成了,那么一個絕色的人。
那是……那是他的小五,他的親人。
但他,控制不住的將目光落在,那微張的紅唇上,只覺得呼吸一窒,心下又熱又癢,好似是,猛然間瘋了一樣……
“小五……”
眼睜睜的看著她又端起了一壺酒,他連忙伸手奪過,俊朗的眉眼緊繃著,喘息著又看她,看著她酡紅的臉,渾身一僵,又微微搖頭。
“你,你不能再喝了……”
李承錦順勢松開了那只手,被他輕輕松松的奪過,而后歪頭看他,唇角微翹。
“好啊。”
“那你喝,好嗎?”
他渾身一僵,氣息更重,竭力想要平緩自己的反常,坐在了她身邊,望著她的眼睛,輕輕應下。
“好,我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