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番外范閑(1)
范閑的一生,可以用跌宕起伏來概括。
自儋州來到京都的路途,驚鴻一瞥,遇見了那位光風霽月的宣王殿下,便是他這一生唯一的劫數了。
一見李承錦,便誤了終身。
可哪怕是必定的劫數,他也始終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望而不得,愛而不得。
明月始終高懸,他不過是一個途經的旅人,偶然被月光照耀,就升起了想要將之占為己有的齷齪念頭,到底只是虛妄一場。
他的殿下是如玉君子,是窈窕少女,是英明君主,是集所有美好詞匯于一身的存在。
他尊敬殿下,愛慕殿下,崇拜殿下,更是心疼他的殿下。
而他范閑,是大慶的臣子,是一個權臣,是一個風風光光的權臣,是一個終極一生都在為他的殿下、為他的陛下、為他們共同的理想而肝腦涂地的權臣。
只是遺憾嗎?這一輩子,當然是有遺憾的,卻始終無法宣之于口,苦澀難言。
當他不再年輕時,當他重病纏身時,他開始渴望再次見到他的殿下。
他的氣息逐漸沉重,胸腔逐漸悶痛,滿身沉疴,就連眸光都有些渙散,卻仍舊執拗的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
迎著明媚的日光,他瞇了瞇眼,恍惚中,好似看到了那個一身紅衣、手持長鞭的纖長身影正策馬而來,意氣風發,鮮衣怒馬,在他的記憶里,永遠熠熠生輝。
離得越來越近了,可那個身影卻越來越模糊,直至看不清那張臉,他有些恐慌,有些難過,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在抬起的那一瞬間,倏然落下。
自此,再也沒有抬起。
宣元二十五年,右相范閑病重未愈,于是日午后,溘然長逝,舉國皆悲。
……
京都城,抱月樓內。
范閑甫一有了意識,撲面而來的,便是一陣濃烈到刺鼻的酒香味,還夾雜著幾分若有若無的脂粉味兒,好似就在不遠處,還有嬉笑怒罵聲遙遙入耳。
他只覺得頭痛欲裂,思緒沉沉,下意識的伸手揉了揉額角。
就在觸碰到的一瞬間,他猛然睜開了眼睛,入目所及的,便是裝潢華麗的包間,一桌好酒好菜,擺著一張精致的大床。又慌忙垂下眼看到,他身上穿的是一襲耀黑色長袍,朱紅色內襯,腰身緊束,垂落到肩膀的,是打著微卷兒的長發,而抬起的手……是那么的修長又年輕。
“嘩啦”一聲,他忽的站起身來,不小心把手邊的酒壺帶倒,性烈的酒撒了一地,味道散開,莫名又詭譎的飄香。
而此刻的范閑卻沒有心神理會,他顫抖著手摸在了自己的臉上,又急忙站起身來,隔著一扇半開的窗戶,望著人潮涌動又熟悉至極的京都大街。
他呼吸急促,面色蒼白,身形頎長,那張臉是頂了天的俊逸風雅,發絲垂落,眼眶微紅,神色恍惚不定。
他,他竟,重回了當年……
那,那,那他的殿下……
須臾,他只覺得渾身發燙,思緒遲鈍,氣血翻滾,險些站不住腳步,只能扶著一旁的床柱,艱難的支撐著。
茫然又慶幸的喜悅還未來得及施展,他又面臨了這般陌生又狼狽的狀態,一時竟呆呆的坐在了床邊,腦子里一片空白。
下一刻,緊閉的門突然間被撞響,他下意識的抬眼望去,便見一個身著朱紅色長袍、手持長鞭的纖長身影猛的推門而入,繼而又快速關合上,隨后轉過身來,氣息急促,目光冰冷的盯著已然呆滯的他。
范閑徹底的愣在了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個他多年來魂牽夢縈的人正大步朝他走來,像是做夢一樣。
那張清絕無雙的臉漲的通紅,惑人的嫵媚,目光卻極防備冷靜,利索的將他按倒在了床上,一只纖細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向來清越的聲音也變得微微低啞,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閉嘴,一句話也不許說出去,不然,你會活不成的……”
范閑幾乎已經要喘不過氣,鼻尖是那股淺淡的幽香,直面的是那張他愛慕的臉,他遲鈍的眨了眨眼睛,下意識點了點頭。
然而下一刻,他就徹底的屏住了呼吸,因為,他的殿下,正在笨拙而又焦躁的,解他的衣裳……
……
作者說:"一個小腦洞,重生回來的范閑帶著幾十年的記憶,勢必要奪回屬于他的一切!!來搶回他的殿下!!卻在第一天,就被陰差陽錯的醬醬釀釀……不知道能寫幾張,看心情吧,可能很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