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上,宮妃與外臣們皆在,觥籌交錯間,熱鬧非凡。
崔韻歇了那股出風頭的心思,眼珠子提溜提溜的轉,玩鬧的心怎么也消不去。
男賓和女賓的坐席是分開的,她作為小一輩里最為受皇帝寵愛的人,位置就排在上首側邊,甚至在嬪妃們前頭,堪稱與太子相對,而她的夫君李治則是規規矩矩的坐在李泰的后邊。
她的不遠處能夠得著的人就是楊淑妃,目光相對間,對著她笑意柔和的頷首,看起來溫和慈愛又典雅大方,很是貌美,吳王李恪便是隨了她的相貌。
崔韻撇了撇嘴,對所有人都沒給什么面子,只與后邊的高陽四目相對間,才有了幾分興趣,她提起桌上的酒壺,一杯一杯的倒進去,又一杯一杯的飲下。
咂摸了一下口中的滋味,只覺得甘甜不已,回味無窮,像是果酒,一點兒也沒有尋常那種辛辣的味道,她喝的開心,臉頰紅紅,還只覺得神思越來越清醒,像是升上了云端一樣,轉頭看向所有人,都像是開了高倍鏡一樣,飄飄忽忽的。
跟自己爹娘笑嘻嘻的打了個招呼,她就不耐煩在這里干坐著了,抬起屁股就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提著那還剩下半壺的酒,大搖大擺的就往后殿走去,還不使人跟著。
李治自然是瞧見了,可向來知曉她的脾氣如何,又畏懼父皇的淫威不敢退席,只能惆悵又擔憂的坐在邊上,酒都不愿意喝一杯。
有皇帝在上首坐著,誰也不敢露出些許異樣,李世民端起面前的酒一飲而盡,目光落在了那空著的座位前,眸光微暗,眉心微蹙,眼底盛滿了幽光與憂心。
想起方才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卻仍舊毫無醉意的樣子,頓時有些奇怪,難不成,那里面裝的是茶水?
到底是放心不下,他強壓著心里的那些躁動,坐了片刻,才將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桌上,掃視一圈看似甚歡的眾人,神色和煦的說了幾句場面話,便站起身,往后殿走去。
……
出了大殿的門,崔韻仰頭看著高懸的明月,突然間詩興大發,腦子里像是斷了片,又對著壺嘴喝了一口,顫巍巍的伸出手,指著夜空,大著舌頭,磕磕巴巴的說道。
崔韻:"“明月幾、幾時有,把酒問……問誰來著?”"
崔韻:"“問、誰啊……”"
設宴的大殿離著太極宮不遠,她醉而不自知,頗為放蕩不羈的提著酒壺,臉頰酡紅,腦子里又想起前些日子皇帝養傷時的記憶,心里斷斷續續的想著,阿耶的傷還沒好,送半壺酒給他喝,身體好、好得快!
想到這里,她興致勃勃,隨后就蠻橫的甩開了所有跟著的宮人,循著記憶,樂呵呵的往太極宮而去。
立政殿這邊的侍從哪里敢攔她,連忙低下頭,老老實實守在門口,讓那向來跋扈又受寵的晉王妃就這么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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