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9章【山河枕趙瑆】(6)戰前謀
書房。
一片肅穆中,衛珺站在原地,看著父親衛忠自翻開一封密信之后便神色復雜,不由得開口問道。
“父親?可是朝中又有何旨意?”
“非也。”衛忠搖了搖頭,神色沉重,“是秦王,秦王的處境不太好啊……”
“秦王?”
衛珺微微蹙眉,很是不解,“自兩年前秦王暴斃,由當時的世子趙玥即位,新秦王心有丘壑,又寬和仁善,此后瓊州如同改天換地,在他的治理下恍若凈土一般,這么一個賢明的藩王,怎會……”
說到后面,他的語氣逐漸遲緩,聲音也越來越低,終于意識到了什么。
是啊,也正是因著秦王趙玥為賢明之主,所以,如今的陛下才會如鯁在喉,難以容他,畢竟……當初的李氏高祖可是起兵奪了趙氏的皇位,才會得了這天下。
當初的趙李二位先祖互為異性兄弟,共謀大業,趙氏為皇,享天下供養,而李氏為王,掌兵權。可亂世中,得兵權者才最有話語權,最終還是李氏按捺不住,起兵謀反,改朝換代,改國號為大楚。
所謂的前朝宗親皆沒有好下場,唯有遠在瓊州的秦王做低伏小,無能懦弱,這才得以存留下來,直至今日,新王即位,不同于爾父的行事作風與名聲,終于到了讓皇帝再也無法忽視的地步。
李家本就是篡位,以己度人,自然會擔憂秦王不安分,當今陛下本就資質平庸,更是把瓊州當做心腹大患……
想到這里,衛珺扯了扯唇角,只覺得分外可悲,疆場外正戰亂四起,北狄頻繁來犯,外敵未清,百姓受苦,將士丟命,而他們的統治者卻還在忙著排除異己、肅清內患……當真是昏庸至極!
“是啊,秦王分明是賢明之士……”衛忠艱難的合上了眼,沉沉的嘆息一聲:“陛下如何能放得下心。”
衛珺擰眉看向他,“可如今百姓流離失所,朝中奸臣當道,只有瓊州百姓活的像個人樣,陛下緣何當初不作為,如今卻……”
“珺兒!”
被父親厲聲打斷,衛珺卻并沒有停嘴,而是走上前一步,肅著一張臉,露出少見的凌厲氣勢,接著說道。“父親您也是知道的是嗎?當今陛下并非高祖,他沒有雄才大略與廣闊胸懷,他會的只有親佞臣近小人,只有權衡利弊與打壓忠良,讓姚勇這等外戚占據高位且給予權利榮華,父親,我們衛家保的是家,護的是國,為的是民,而不是那一個高高在上的皇位,這一點您應該比兒子更清楚!”
“珺兒。”這次的聲音中溢出幾分疲憊,卻并沒有再呵止,只沉聲道。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半月之后的出征迎戰,此戰,只能勝,不能敗,讓小七也跟著去歷練歷練……”
衛忠如何能不知道呢?當今陛下并非英明之主,更知道皇帝正忌憚鎮國侯府滿門將才,可他們衛家世代忠君愛國,當初高祖奪位也是得了他的鼎力支持,若要他打破自己原有的忠心,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看出父親的為難,衛珺垂下了眼,沒再繼續糾纏,眼前浮現出牽掛的那張臉,他神色柔和了許多。
沒有人知道,他比父親更想要贏,是為了將士與百姓,也是為了可以用軍功來換取一個解除御賜婚約的機會。
一步一步的來,他總想用最穩妥的法子護住身邊的每一個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