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么說,若不是你奮發圖強,金榜題名,高中探花,即便我有心相助,那日你敲響我府門,也不會有下人通傳。”
張榜公布的那天,得知自己高中探花的吳逐春又驚喜又憂慮。
一方面,她取得了想也不敢想的成績。
另一方面,則是她很清楚自己身上存在的隱患,尋常的中榜也就罷了,偏偏是探花。
站在這種風口浪尖的位置,不知道會吸引多少的目光注意,時間一長,難免會被人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于是,思來想去,吳逐春當晚就來到了文王府前,求見李講,向其坦白了一切。
“如果因為我的原因,害得殿下聲名受損,小女百死難逃其咎。”
那天,吳逐春也跪下了,低著頭落淚。
她沒想過李講會幫素不相識的自己。
面對這種情況,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明哲保身。
只是她還是很痛心,自己好不容易從平州逃走,來到洛陽,好不容易金榜題名,考上探花。
結果,最終還是不得不咬著牙放棄。
那些過去,就像是一條條蟒蛇般,死死地纏繞在自己的身上。
每當以為它們已經離開了自己的時候,過去便會突然發力,讓人感受到窒息的痛楚。
那一天發生的畫面,吳逐春恐怕是一生都不會忘記的。
夏夜,冷月,晚風在這片庭院里嗖嗖的吹過,花草發出簌簌的聲音。
不遠處有只鴨子睡相奇差,五仰八叉,鼾聲如雷。
一片死寂中,李講開口了,面色看不出喜或者怒,只是淡淡的問了她一個問題。
“既然你都殺了你的姑姑與姑父,為什么不殺了秦啟德?”李講問道。
“什么?”饒是跪在地上的吳逐春,聽到這個問題都愣神了一秒,猝不及防。
她想過李講做出的許多反應。
最不可能,但也最希望看到的,自然是李講毫不猶豫的幫助她,渡過難關。
而她也知道,這對于剛剛凝聚成法典的李講而言,發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最大可能的是,李講法不容情,剛正不阿的將她這位新科探花,直接扭送到大理寺。
她想過十幾種反應,獨獨沒想過李講會問出這么一個問題。
“你恨將你賣出去的姑姑與姑父,這一點是顯然的。”
李講繼續道,“可你最恨的,應該還是秦啟德吧?畢竟是他一手策劃的方案,將你坑害到如此田地。”
“你怎么就獨獨留了他的性命呢?”
月夜之下,李講的眼睛如秋水般明亮澄澈,就這樣看著吳逐春。
過了好久,吳逐春才沙啞著聲音道,“孩子已經沒有了母親,若再沒有父親,他就真的要被欺負到泥里了。”
吳逐春也沒了母親,所以她再清楚不過,這種滋味是多么的不好受。
“既然如此,那我幫你。”
李講道。
也正是因為月夜下的這一句話,一場大風,平地而起。
僅僅一個晚上的時間,整個洛陽城,便都知道了今年的新科探花吳逐春,是一個拋家棄子,狼心狗肺的惡婦。
輿論的罵戰迭起,無人知曉,有一只大手在背后主導,將局勢一步步推動到頂峰。
“你想上陣殺敵,總歸還是要身體康健的。”
涼亭里,李講祭出醫經,柔和的光芒灑落,照在吳逐春那條瘸腿之上。
不過片刻,吳逐春的臉上便浮現出了驚喜之色,“多謝殿下出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