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成安將‘金塊’奇怪的行為看在眼中,但沒有上前打草驚蛇。
目送跳動的火焰中,科學巨匠留下的公式、可追星攬月的秘籍、文學著作的詩篇在焦煙中灰飛煙滅,千年文明的結晶化作縷縷青煙。
而‘金塊’毫無察覺,仍然賣力的往火爐里添煤加碳,讓火焰燃燒的更旺。
這看起來并不是‘金塊’自愿的行為,反而像是它在遵循著某種身份設定。
例如在真正的蠻荒時期,生活區里駐守的回收員,就是會將礦工送來的金屬殘骸與礦石傳送走,而留下電路板、書籍等‘天工遺寶’集中焚毀。
‘金塊’沉浸在這個身份里,于是也在某種力量的驅使下,將其完美的復刻出來。
這般系統性地焚毀先人智慧,斷絕歷史傳承,正是進行‘愚民統治’所必須要做的,
更是一位想要加強自身影響力的勢力能夠做出來了的。
已經失去人形的學名‘新人類’,實為后世‘怪物’的家伙,它們褪去人皮后顯露的怪物本質,在銷毀人類遺產時暴露無遺。
這不是進化,而是最卑劣的篡位。
新人類正瘋狂地抹除人類的一切偉大成就!
當最后一冊典籍化為飛灰,當最終一塊芯片熔成廢渣,待所有遺跡毀壞殆盡,
在未來出生的人類,將不再知曉他們的祖先曾用石稿破世!用算籌丈量星河!永遠也不敢想象自己的祖先一個念頭可上天入地,可令星河倒轉,
更不會知曉無數世界的奇珍異獸因何而匯聚在這方土地,也不曾了解自己的血管里流淌著怎樣不平凡的血脈。
‘新人類’給他們準備的未來清晰可見:在暗無天日的礦洞里,永不停歇的流水線上,
他們這些文明失憶者將佝僂著腰,把挖出的礦石親手煉成禁錮自己的鐐銬。
而云端之上的怪物們,則會啜飲著被焚毀文明的余溫,笑談人類基因里不再的驕傲。
難怪后世的怪物,文化就像是斷層了一樣。
它們知曉‘輪胎’,卻不知這是一種交通工具的零件,知曉‘奶油’,卻不知這是一種食材,追捧幸存古籍中的只言片語,卻不知其真正的意義是何。
它們瘋狂的想要證明自己是‘人’,實際上卻對‘人’知之甚少。
這一切的緣由,都在這座蠻荒時代,人類親手為屠夫遞上刀刃,在怪物的意志驅使下,將自己種族最璀璨的文明結晶,那些凝聚著無數天才心血的創造一件件投入毀滅的烈焰。
左成安知道這一切都是過去已經發生過的事實,沒做阻止‘金塊’所作所為的蠢事,
他站在原地唏噓了片刻,將墨斗留下后,轉身離開回收站。
順著生活區的人流,左成安很容易的找到一棟奢華的民居。
說它奢華,其實也僅僅是屋頂蓋著獸皮,門旁熏著獸肉,石磚間沒有縫隙,家里主人舍得點燈,讓明亮的火光從窗戶照出來而已。
這里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多是看熱鬧的礦工,他們交頭接耳,不時發出驚嘆聲。
曾經與向遠和左成安相遇過的禿頭老人,叫嚷著要帶人搶劫的絡腮胡一行,就在其中。
絡腮胡也發現了左成安,不過他的靠山不在身邊,后怕的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吱聲。
但左成安可不會放過路邊的硬幣,
他拍了拍絡腮胡的肩膀:“最近手頭有點緊,給點魂火結晶花花?”
“這……這是生活區……”
‘禁止打斗’幾個字還未說出口,他就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身體和嘴巴不受控制!
一只手探向錢包,大方的拿出里面所有的‘魂火結晶’,
嘴上也跟沒個把門的,他心里叫囂著‘住手!你誰啊!這有人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