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計劃本應有九成九的勝算,足以讓受挫的礦工們重新臣服。但他們千算萬算,唯獨漏算了世上還存在‘雪霖’這樣的奇跡。
接下來的發展如命運般順軌而行。雪霖的能力日益精進,她不僅幫助生活區成功收獲糧食,更逐步改善了地下的嚴酷環境。
漸漸地,剩余的大型生活區相繼歸附,最終全部納入石盤的統治。
而石盤也正式卸下這份重擔,將權柄交予已然比他更加成熟的雪霖手中。
那一刻,雪霖心中一片空白,隨后涌起一絲恐懼,
她想起了死亡。
死亡對她而言并不陌生,但那些逝去的人與她并無深交,因此她從未真正為此動容。可此刻,她猛然意識到:人是會死的,而她所珍視的人,終有一日也會離她而去。
然而,命運沒有給她慢慢接受的時間。
就在她繼位不久,第一個嚴峻的考驗降臨。
地下溫度上升,生活區不斷擴張,導致巖層結構愈發脆弱。輕微的震動,便會引發零星的坍塌。
左成安正看得入神,期待著雪霖會如何化解這場危機,卻忽然發現,時間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飛速流逝。
這種感覺,就像是這段歷史被誰給刻意遮掩,不愿讓外人窺探。
待畫面再度穩定時,左成安發現自己的視角已隨著地底礦工們搬遷至地面。
曾經的礦工在雪霖的領導下,變成了雪原上的第一批居民,他們將腳下的土地取名為‘冰冠雪原’,并在此扎根,直面新人類的沖擊。
此時的冰冠雪原,與后世那終年冰封的死寂世界截然不同。
這片土地在某些力量的影響下,遵循著四級交替的韻律。
積雪會在春融化,人們在解凍的大地上播下來年的希望。
待到秋風漸起,再將沉甸甸的收獲搬進谷倉。等到冬季積雪將土地覆蓋,就可以帶著今年收獲的糧食躲進溫暖的房屋,享受一年中最清閑的時光。
爐火噼啪作響,老人們圍著火堆講述代代相傳的雪女大人的故事,孩子們在厚厚的毛毯上嬉戲,時不時打趣幾句:“騙人!人怎么可能會生活在地下?那該怎么曬太陽?怎么種糧食?”
這時候,老人們只是慈祥地笑著,輕聲解釋這些都是祖輩口耳相傳的故事。他們渾濁的眼中,卻閃爍著難以言說的復雜光芒。
……
時光的變遷,遠不止于駐地的遷移。
曾經擔任貨幣一職能的‘雪女淚’冰晶,如今竟如同普通石子般隨處可見。隨便翻開一處積雪,就能找到足以用來砌墻的大塊冰晶。
正因如此,人們不得不改用‘黑坑’深處開采的稀有礦石作為新的貨幣。
追隨在雪霖身邊的,也早已不是石盤時代的舊部。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朝氣蓬勃卻陌生的年輕面孔。
“這是過去了多少年啊……”
左成安看著周身充滿神性,已經是少女模樣的雪霖……不,此刻稱祂為‘雪女’更為合適。
祂周身散發著純凈的光芒,高潔而不可褻瀆,灼目、無瑕。
仿佛已經褪去了人性的一面,回歸到最初破殼而出時的純粹狀態。
但仔細觀察,仍能在她身上發現改變的痕跡。那是‘愛’留下的印記。
那是一種‘慈悲’
對人類的慈悲。
左成安很輕松的找到了雪霖,
祂依舊擔任著領袖的職責,但早已隱于幕后,專心維持著‘冰冠雪原’的環境,同時背后多了一柄從不離身的巨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