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噫,我中了!
鐘鼎山林都是夢,人間寵辱休驚。只消閑處過平生。
如今三場府試已過,徐青走出考場,打算折返茶樓聽書。
此時距離他為郭東陽講述聊齋話集已經過去三日,經過這幾天潤色雕磨,想必對方已然可以坐案評講。
至于府試的成績如何,徐青并未過多在意。
想他見死而生之前也曾經歷過數次考關。
九年之考,十二年之考,十六年答辯.
這些關鍵考試,他哪回不是考完以后,就徹底放飛了自我
如今他參加縣試、府試,自然也不會例外。
倒是這年景的其他考生,個個心事重重,明明已經散了考場,卻還有許多考生徘徊在衙門前,不斷復盤自己的得失。
“我見兩位仁兄春風得意,看來明日揭榜,必能名列前三甲。”
“這可真是讓人好生艷羨,有你們在,我這次春試怕是要泯然眾人矣!”
人稱津門第一才子的莊子君迎上前來,對聯袂而出的吳家兄弟一陣好夸。
可這向來心高氣傲的第一才子,真有這么容易承認別人比自個優勝嗎
下一刻,莊子君的追隨者,一些攀附名流的考生,均忍不住笑出聲來。
“莊兄太過謙遜,吳家兄弟詩詞尚可,但這策論嘛我聽人說,志遠兄家里還是開紙扎鋪子的。”
有人阿諛奉承,行一抬一貶之舉,只為討好這位府城第一才子。
“恕我孤陋寡聞,這紙扎鋪子是什么新興行當”
“清明掃墓,重陽祭祖,燒的紙錢紙扎你們總有耳聞吧紙扎鋪子里販賣的就是這種物件”
“那真是可惜,這等出身,眼界必然沒有莊兄深遠,想要寫出優秀策論,怕是不能!”
曾在玉影軒落:“你們休要以貌取人,志遠與文才縱使策論不及你等,可論詩才、經帖,你們卻是拍馬難及。”
吳文才看著表面謙遜實則話語中暗藏機鋒的莊子君,心里一陣膈應,他上前一步想要開口駁斥,卻被身旁的吳志遠一把拉回。
“各位,今日我和文才還有邀約,就先失陪了。”
原地,一些才學庸俗卻自視甚高的書生仍在圈地自娛。
吳文才沒走幾步,便忍不住問道:“兄長,你我退縮什么叔父開紙扎店又沒少繳一文稅收,若非叔父日夜辛勞裁紙供應你我讀書,你我又怎會有今日學識.”
“怎么在他們眼里,我們就低人一等了”
聞聽此言,吳志遠止步看向吳文才,微微搖頭。
“文才,你可還記得郭先生昔時金玉良言”他灑然一笑,喟嘆道:“世間之人,富貴時,眾人多簇擁;貧賤時,才能顯真心。”
“你我與其和不相干之人爭執不休,倒不如和相得之人共處片刻。”
吳志遠話音落下,吳文才心里的憋悶頓時掃蕩一空。
“是我太小家子氣了。”吳文才吐出心中那口郁氣,嘆道:“難怪徐兄能和郭先生結交,你看他每回考完后,都不見半個人影,也不曾爭競名利得失.”
吳志遠感同身受:“他們的境界,你我怕是終身難以達到。”
兩人哪里知道,他們口中的人,一個是浪跡江湖,天性爛漫的書中客。另一個則是掙脫生人樊籠,游離仙凡界限的不死種。
這種鴻溝,非常人所能跨越。
不過他們也樂得當個普通人。
凡人壽數幾十載,七十太公尚垂釣。
如今吳家兄弟選擇出屬于自己的道路,亦當得正途。
至于府試過后貪圖虛名的莊子君和悟透前路的吳家兄弟會不會見面,屆時又是什么光景,還尚未可知。
路上,吳家兩兄弟剛談論到徐青,身后就傳來了某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