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墓坑中孤伶伶僅剩一口的棺槨,上面并無柳有道用墨斗彈下的印記。
也就是說,眼前這棺壓根不是仵工鋪里的那口,而是鋪子里那口棺材的‘相好’!
“雙生棺”徐青結合迎親隊伍傳出的唱詞,哪還不知道自個是被這一體同生的棺材,傳送到了這處地界。
難怪柳有道要把棺材封禁起來不肯開驗,原來是藏了這么一個大坑!
自古陰鬼就有搬財挪物的說法,眼下倒好,直接把他給搬了過來。
徐青取出銀蛇寶劍,帶上指虎,鋼筋鐵骨的偃偶好似壁虎,攀附在他的肩頭,等待指令。
墓穴右側,一頂紅轎停落,徐青眼睛微瞇,看到一只熟悉的慘白小手掀開紅紗軟帳,大紅蓋頭被陰風吹拂,時不時露出一點白皙肌膚。
“我本已心如死水萬念灰,卻不料三九寒夜透春光,莫不是天意偏憐幽谷草,怕只怕世態炎涼多風霜……郎君啊,妾身苦守空閨許多年,總算盼得你回心意又轉……”
轎中新娘輕啟唇口,凄涼婉轉的唱腔如秋月又遭寒霜冷降,沉寂的古墓非但沒有因此變得活泛,反而更顯陰森。
右側紅轎雖然停落,但左側的迎親隊伍卻沒有停下腳步。
眼神空洞,頭戴斗笠,面遮白紗的憧憧鬼影吹著喜慶的響器,轉眼就來到了墓穴跟前。
徐青如臨大敵。
不過那些陰鬼轎夫卻并未繼續靠近,反倒是扭轉身體,背對著他開始往來路回返。
“迎駙馬回府!”
正當徐青不明所以時,一聲尖叫忽然從迎親隊伍前端傳來。
待聲音落下,無數紙錢從徐青腳底墳土鉆出,繼而便像是風卷落葉,將他徹底包裹。
紙錢無風自燃,雖說沒有攻擊性,但那濃烈的香火煙氣卻能阻擋視線。
待徐青從煙熏火燎中回過神時,卻發現自個不知怎的,就躺進了一口封閉嚴實的棺木內。
棺木空間狹小逼仄,徐青眉頭皺起,奮力推動棺蓋。
捆綁在棺外的紅綢驟然斷裂,負責抬杠的陰鬼亂作一團,唯有徐青從棺中坐起,看向四周。
旁邊頂著四盞大紅燈籠的喜轎,緩緩停在一座石橋邊上。
石橋下沒有河水,而是涌動的濃郁霧氣。
似是感知到徐青掀棺的動靜,喜轎中的新娘忽然嬌滴滴出聲:
“郎君不愿獨自前行,不若就來奴家轎里一同回去。”
徐青剛脫離棺材束縛,腳下便再次騰起一堆紙錢將他包裹。
待紙錢消失,徐青眼前一,待睜眼,便發現自個躺在了女鬼所在的轎中。
而他的腦袋,此時正枕在新娘的裙擺上。
紅蓋頭輕輕拂動,徐青仰面躺在新娘大腿上,以他此時的視角,剛好能看到對方藏在蓋頭下的樣貌。
一點朱唇,恰似櫻桃;半張粉面,酷似嬌。
徐青眼見對方勢必要纏上自個,索性也不再掙扎。
“娘子癡心一片,我若再拒,那便是不識好歹了。”
“不過等下娘子可也不要做那負心鬼,棄我于不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