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直了直身子,答非所問道:“王大姐突然來找我,莫不是背后有人央請”
“不愧是秀才,腦筋轉的就是快!”王媒婆捏著小手絹,湊到跟前,笑瞇瞇道:“姨可是聽吳耀興說的,你在府試中考了生員第四,卻還沒個娘子。這不,菜市口做大買賣的萬老爺聽聞了此事,便想著將自家女兒與徐小官人湊成一對兒。”
“徐小官人是秀才出身,這白事鋪子畢竟不是長法,以后若是中了舉人,說不得還能賺個官兒當。”
“萬老爺聽聞徐公子沒有家室,也無親眷,便特意交代,說他甘愿騰出一棟宅院,供徐公子日常所居,且愿意出資扶持公子讀書,考取功名。”
徐青瞥了眼坐在柜臺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玄玉,心說這吳耀興可真會給自個找事。
他喪葬鋪子開的好好的,本想無人會來這晦氣地方拜訪,卻沒想到有朝一日竟也有媒妁過來與他牽線搭橋。
徐青心里一樂,頓覺有趣。
此時他左右無事,索性便和王媒婆嘮起嗑來。
他開口先問那菜市口的萬老爺做的是什么生意,聘禮有多少。
要知道凡是入贅,均得是女方出聘禮,男方添嫁妝。
徐青想著,要是沒有千兒八百具尸體,大抵是不夠聘他過門的。
“萬老爺做的是大買賣,每日都有油水可撈,便是一日兩餐,也頓頓都有大魚大肉,絕對虧待不了徐秀才。”
“你莫不是說的菜市口殺豬的萬屠戶”
“怎能這么說,萬老爺雖是屠戶,可也是宰牲亭里的頭號人物,再怎么著也比徐秀才現在做的生意紅火.”
徐青聞言臉色一下就變得精彩起來,他還當是哪個大戶,原來是常賣他豬血的那個屠夫。
對方的女兒他也略有耳聞,確實算得上是千金小姐,不過卻不是此千金,而是字面意義上的千斤。
徐青拿自個和隔壁吳志遠一對比。
得,吃瓜吃到最后,自己反倒成了樂子。
“王大姐,以后牽紅線的事莫來找我,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但若是有白事生意,您可以盡管來,利事錢定然少不了”
送走王媒婆,徐青讓玄玉守著鋪面,他則獨自一人回了水門橋。
風水寶宅里,百具尸體經過埋尸地蘊養,已經積攢出足夠凝煉出猖將的濃郁陰煞。
徐青布設香案,供桌上一桿猖旗橫放。
早先他超度同行時,曾獲得一份豢養猖幽兵的法門,還有號令猖將的猖旗一面。
如今法事圓滿,陰煞匯聚成云,卻正是他養煉猖將幽兵的好時候!
手捧三柱香,徐青燃香作法,待香爐中的靈香牽動院中陰煞后,他便開始念誦‘役猖兵咒’。
“正一天傷,元首從良。
天師有旨,速捉禍殃。
遍通九地,殺鬼擒傷.”
念誦役猖兵咒的同時,徐青揮舞猖旗,院中霎時陰風大作,那些掩埋在地下的尸體好似雨后春筍,紛紛破土而出,露出一顆顆骷髏腦袋。
骷髏受咒言驅使,個個轉動頸骨,似是朝圣一般,看向科儀祭臺所在方位。
徐青恍若未覺,任由周遭一圈又一圈的骷髏頭向他張嘴嘶吼。
暗紅色的死煞之氣從骷髏口中噴涌而出,像是毒蛇吐信,噴出一縷縷血色煙霧,沒入徐青身前所刻畫的陣圖中。
“善者降福,惡者降殃。
惡人憎我,盡死報傷。
吾今使汝,大逞猖狂.”
役猖兵咒念罷,院中忽然響起爆竹迸裂的聲響,百顆骷髏頭盡皆化為白色齏粉。“收!”
徐青手掐猖印,手中猖旗上頓時亮起道道血色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