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時分,六月末的天氣已經有了幾分燥熱。
徐青畫了幾張冰魄符貼在四處,整個鋪子的溫度便瞬間降了下來。
享受陰涼之余,徐青舉目四顧,卻總感覺少了點什么。
仔細一琢磨,他這才忽然想起,往常鋪子里有玄玉作陪,多少還有點活氣,如今玄玉不在鋪子,整個鋪面便好似亂墳崗里的一處荒冢,而他就是冢里宅得發毛的老尸,只剩下死氣沉沉。
得,自己造的孽還得自己還!
鋪門外,因為口無遮攔,氣跑貓仙家的徐青,正在那喚貓。
外頭日光正盛,徐青打著把油紙傘,來到鋪子右手邊的陰涼小巷內。
小巷荒廢已久,墻根處滿是斑駁青苔,里面雜草叢生,有許多不知名的小盛開,以往玄玉經常跑來這里小憩,或是捕捉里面的蟲蝶。
“玄玉——二娘——”
徐青喚了兩聲,眼看找不到貓影,便打算回返鋪子。
然而就在這時,他身后卻忽然響起了一聲嬌氣的貓叫。
徐青轉過身,只見離家出走的玄玉正端坐在一只魚簍旁邊,定定的看著他。
可以想象,他方才在巷子里喚貓的時候,這貓怕不是就坐在這里看戲。
“好神駿的魚!你抓來的”
“這是給徐仙家的回禮。”玄玉頓了頓,繼續道:“貓仙不止會吃魚,也會抓魚,所以請徐仙家以后不要在別人面前說那樣的話了,因為那樣會有損仙家的威嚴。”
玄玉仰起脖頸,目光很是認真。
徐青點頭答應,隨后拿起魚簍,左右端詳。
“這魚真是你抓來的”
玄玉仰起脖頸,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徐青沉默片刻,發出靈魂質問:“那這野生魚簍難道也是玄玉仙家從河里抓來的”
“唔”玄玉思緒急轉。
“河里什么都有,我還見到有人在河里釣出過尸體呢。”
“尸體”徐青撐著傘,拎著魚簍,黑貓在后面亦步亦趨的跟著。
“聽說是撈尸人,最近正值魚汛,有很多人前去捕魚,我聽賣魚的老翁說,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很多人回不來,埠口上還有人在燒香祭祀,我還看到鳳二爺在那兒打鳴幫人招魂.”
一路閑聊,等回到鋪中后,徐青便拎著靈魚,開始操刀。
天星魚不是凡品,里面蘊含的血氣十分濃郁,不然也不會成為武夫爭相搶奪的寶物。
不過這樣的靈魚并不適合烹飪,必須是原汁原味的生魚,效果才會更好。
將魚從魚頭至魚尾處,劃作兩份,徐青和玄玉吃掉一份,剩下的一份則被他送去了棺材鋪。
貓愛吃魚,狐貍也不例外。
前來聽課的逸真道長也算有口福,胡寶松就和普通人家疼愛子女的老人一般,把靈魚身上最肥美的部分都留給了逸真。
“老朽最愛吃魚頭了,這魚頭可比其他部位好吃多了!”
徐青心說,你可得了吧!
天星魚的魚頭硬如鐵石,可以說是整條魚身上最難啃的部位了。
這老頭也不怕把一口的豁牙崩掉。
“最近埠口正值魚汛,老胡你要是想吃魚,我可以去埠口看看,說起來我還真會一點控水本事。”
想當初鹽幫女梟曹老太被水工道士屠滅滿門時,徐青曾在曹老太身上獲得過一門名為水行術的奇術。
河鹽運輸離不開水運,水運則離不開船舶。
這水行術卻可以讓人掙脫船舶束縛,使人凌波踏浪如履平地。
有這樣的奇術傍身,捕個魚想來不是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