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逸真離開棺材鋪時,胡寶松站在門口,一如送女出嫁的老父老母。
見徐青也邁步往逸真離開的方向走去,胡寶松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徐小子,你往哪去仵工鋪在這邊。”
徐青看著胡寶松警惕的模樣,不禁笑道:“我去埠口轉轉,看看有沒有新鮮魚賣。”
“要是有好魚,到時候再給您老帶幾條回來!”
“真是買魚”
“不然嘞,難道我還會跑去五老觀出家不成”
胡寶松吹胡子瞪眼。
徐青哈哈一笑,轉身就離開了井下街。
穿過幾條街道,前方一直默默前行的逸真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徐師弟一直跟著貧道做甚”
見逸真回頭,徐青目光上移道:“有些小事想要和師姐聊一聊,只是一直不知該怎么開口,便只好跟在后面,一路苦思冥想。”
逸真心中微動,兩人視線相觸,均不再開口。
兩人一路默默無言,等尋到一家茶鋪,叫上一壺清茶后,徐青便靜坐在一旁,看那些茶客閑聊。
逸真枯坐半晌,終于忍不住開口道:
“師弟有什么話,就在這里說吧。”
徐青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這女冠太能端著,對方要是再不吭聲,坐不住的就該是他了。
徐青拎起桌上放置的茶壺,開口嘆道:“可惜了,你我不過是靜坐片刻,出了會神,這茶壺里的水就已經不再溫熱。”
逸真抬眸看了眼徐青,語氣平緩道:“即是如此,那便讓茶博士再添置一壺新茶.”
“逸真師姐,你說新茶的味道,和這壺里的會一樣嗎”
“師弟不妨有話直說。”逸真眉頭微挑。
徐青起身將壺中涼茶為逸真斟滿,嘆道:“人走茶涼,實為憾事。”
“要是能在茶且尚溫之時,將之捧在手中,感受那些許溫度,興許茶涼之時,多年之后,還能回憶起這種感覺。”
逸真正欲端起茶盞的手微微一顫。
“他還有多少日子”
徐青搖頭不語。
世間之人多是會問還有多久,卻從不說現在過去了多少時間。
百年和一天,差距有時并沒有那么大。
逸真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往茶鋪外走去。
徐青望著逸真離開茶鋪的方向,忍不住雙手拍合。
又是做好人好尸的一天。
“小二,結賬!”
“誠謝惠顧,一共三文。”
出了鋪門,徐青嘿嘿直樂。
他答應過胡寶松,絕不將對方時日無多的事告訴逸真。
眼下他只是買了壺茶水,也只說了茶熱茶涼,可沒提半句關于胡寶松壽元的事。
至于逸真如何猜想,那是她自己的事,和他有何干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