猖將經過這么一會兒折騰,身上煞氣消減了不少,好在猖旗有吸收陰煞補充己身的能力,若是嫌恢復速度慢,還可將猖旗放置在陰煞之氣濃郁的地方快速補充,如亂葬崗,古墓陵寢,都是上好的聚煞養陰地。
想起曾應承胡寶松前往陰河古道尋找胡楊古墓的事,徐青忽然靈光一現。
陰河古道處處都是陰煞氣,若多煉制些猖將帶進去,想必能如魚得水,縱使猖將受到損傷,也可以快速彌補自身。
將猖旗收入山河圖,徐青復又看向手中的黑色海碗。
碗的質地非石非玉非瓷,徐青伸手拂去上面催生出的青苔,碗中水靈之氣異常豐富,像是真盛滿了十里之地的河水。
徐青想起了水工道人對水漉碗的評價,對方說這碗只有他自己才能發揮全部效用,其他人得了也是白得。
徐青不信這個邪,等他得空把水工道人的尸體超度,看一遍走馬燈,這碗的來歷和用法自會浮出水面。
在徐青眼里,水工道人既然對水漉碗如此珍視,那么他相關的記憶也會更為深刻。
吾尸,吾師。
徐青向來把尸體當做自己的老師,柳有道如此,其他尸體亦是。
白沙河岸。
徐青沿路回返,去尋找被他藏匿在沙坑里的趙中河叔侄。
這倆叔侄被他用陰氣沖腦暈迷,若是無人干預,至少也要等到天亮,受到天地陽氣刺激后,才能蘇醒。
徐青沿河岸行進,在快要來到沙坑時,他卻忽地停止腳步。
只見他視野之內,二里開外的河岸旁,有一個僅有黑點大小的人影正趴浮在河灘上。
徐青眼力非同尋常,對尸體模樣的物體也格外敏感。
“我今個兒這是尸來運轉了”
徐青略過沙坑,徑直往那黑點趕去。趙中河叔侄對他的吸引力,顯然沒遠處那具尸體來的大。
來到疑似擱淺的尸體跟前,徐青打眼一瞧,對方穿著皂衣皂靴,正臉朝下,在濕漉漉的沙地上趴著。
徐青翻轉尸體,當看清尸體面貌時,他略一愣怔。
跟前的尸體他有些印象,正是今夜隨船出行的其中一位衙差。
徐青尋思水猴也沒功夫禍害這衙差,對方怎么就死了呢
僵尸對活人氣息異常敏感,徐青不用伸手試探鼻息,就已經知道這人沒救了。
摸了摸身體,早已被河水泡的冰涼。
捕快原也是高危職業.
徐青微微搖頭,順手開始超度。
如果說水工道人的尸體是細糧,需要回到鋪子里仔細品味外,那他眼前這具衙差就是粗糧,不需他細細品味,只需草草了事便好。
畢竟一個普通捕快,想來也沒什么出奇的人生經歷。
徐青抱著走馬觀的心態,開始閱覽對方生平。
尸體原叫石泉,因算卦的批八字,說他命里缺水,他父母便給他取了個石泉的名。
小時候的石泉多災多難,三歲喪父,七歲喪母,十二歲時跟隨阿爺販漿賣水,阿爺說小石泉命里缺水,所以他才要販賣漿水,這樣就能為石泉補足命里缺的東西,往后日子才會好起來。
石泉打小時候起就被灌輸了‘有水命運就會變好’的觀念。
以至于他哪怕不會水,怕水,也要站在河邊去看同齡人在水里戲水玩耍。
可每當有人引誘他下去時,他都會扭頭跑開。
十六歲那年,為石泉販漿的阿爺無疾而終,他為阿爺收攏遺物時,發現了阿爺販賣漿水后,存放銀錢的腰帶。
那腰帶用布條里三層外三層的包裹著,可見主人生前如何珍視這條腰帶。
石泉將布條解開,看到了算命先生為他批寫的八字紅紙,還有一些散碎銀子和數不清的銅板。
石泉想起了小時候阿爺對他說過的話,阿爺說,他要努力販漿,為石泉攢下討媳婦的錢。
后來石泉繼承阿爺衣缽——販漿賣水。
某一日,出門販漿的石泉偶然遇到了提攜他的恩人,臨河捕頭趙中河。
趙中河看他腳力穩健,做事利索,人也外向,就多次照顧他,為他謀了個衙役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