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頓時如風卷落葉,險些被浪頭拍翻入水。
等浪頭過去,袁虎再度凝神望去,水里哪還能看到吳家兄弟的身影。
周珩松了口氣,笑道:“這等大浪,縱使他是神仙下凡,也休想活命。”
“既然此事已了,周爺您看”
周珩取出一塊銀錠,說道:“定金十兩,尾金十兩,合共二十,斷不會少了你等。”
且說江濤之上,吳家兄弟被大浪拍散,一個直往京河而去,另一個則往渝州逆流而去。
中途不乏有水浪暗流席卷,亦有礁石浮物攔身,吳志遠本以為斷無活路,卻沒曾想一路上竟也有驚無險的活了下來。
只是中途刮到水中異物,雖人身無害,但腰間的鶴骨笛卻被沖成兩段。
經過半日漂流,吳志遠覺得口腹溫熱,耳邊尚有人在窸窣交談,他強自睜眼看去,只見身前有一對老夫婦,正燒了姜湯,細心給他喂服。
與此同時,渝州城外。
吳文才一路漂流,待水流平緩時,眼前卻是一副江南盛景。
眼見得畫舫樓船從旁駛過,他一邊奮力劃水的同時,一邊朝著畫舫上愣愣出神的女子高呼:“姑娘救我!快些救救小生!”
津門,臨河坊。
徐青踩在被雨水浸黑的青石路面上,慢悠悠的往別院回返。
這幾日他獲得的尸體已經有將近五十具,按照慣例,今晚他就要將這些尸體種到自家別院里,以待他日結出新的猖兵果實來。
行至不多時,水門橋那座標志性的拱形石橋已經近在眼前。
此時薄霧彌漫,夜間的濕氣混合著遠處橋下流水的潺潺聲音,顯得格外清幽。
待離得近了,又有凄然婉轉的唱詞無端生起。
“郎在歡心處,妾在腸斷時,委屈心情有月知,相逢不易分離易,棄婦如今悔恨遲。
君憶否當日鳳凰欣比趣,又記否續負恩情過別枝,又情否舊愛已無身宿處,又念否有娘無父一孤兒
妻君呀!你又可知否我久病成癆疾,不久會為你傷心死!”
那幽怨哀傷,如泣如訴的戲詞忽近忽遠,就好像那唱戲的女子一會出現在橋尾,一會出現在橋頭,更有甚時好似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結合周遭景物,徐青下意識看向橋頭。
穿過薄霧欄桿,那橋頭上似乎有人影躍動,素色的水袖帶動霧氣,隨著悲戚的曲調,做出抖、甩、拂、拋等動作。
他手中燈籠里的燭火亦隨之撲朔跳躍。
待到那水袖遠遠朝他拋出時,搖曳的燭火忽地冒出一股白煙,周遭瞬間漆黑一片。
此時周圍的夜色,明顯比之前濃稠了許多,濕氣也更加厚重。
徐青眉頭一挑,啪的打了個響指。
橘黃的豆焰重新躍起,他眼睛微瞇,再度提起燈籠,往橋上看去。
此時的橋頭卻是半個人影也無,就好似先前看到的女子是幻象一般。
徐青嘖了一聲,目光便不再停留。
只因在他脖頸處,有涼絲絲的陰氣兒正在往他耳后噴吐。
徐青轉過頭,就看到有一白衣女鬼正身體前傾,貼在他面前,對方那嬌俏的臉蛋艷如桃李卻又冷若冰霜。
“相公呀,我好孤單,你下來陪陪我好不好……”
女鬼抓著他的衣袖晃動,嬌嗔之余,夾雜著幽幽怨怨的腔調,還有噴到他臉上的怪異香味。
“把味給我收一收!另外,誰叫你半夜跑出來不看門的”
徐青沒好氣的扯開袖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