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獵戶躺在地上,身邊圍了幾只鳥兒,有烏鴉噙來清露,滴在他煙熏火燎的眼睛上。
不多時,獵戶便恍恍惚惚能看見一些景物,不過在徐青視角里卻像是加了一層霧氣,看任何東西都是朦朦朧朧,兩步之外的地方便已是‘六親不認’。
老烏鴉沙啞的聲音響起:“那羊倌倒是好心,留了你一條命,就是你這眼睛不大好治。”
獵戶聞言同樣發出沙啞的聲音,就像是嗓子里吞了火炭似的。
“我活不成了,那老倌有邪門手段,我五臟六腑已經化成焦炭。若非如此,他又怎么肯輕易離去.”
老鴉詫異道:“你在說什么胡話,你要是死了,我在和誰講話”
獵戶發出抽拉風箱似的笑聲。
“我吞了一粒草種,壓舌草吸干我身上的氣血之前,我不會死。”
老鴉看著緩緩坐起的獵戶,目光除了不解之外,還有一些敬佩。
“壓舌草為鴉所克,你要是想解毒,只需張開嘴讓我吐一口涎水,就能讓它自個出來。”
“可照你所言,解了你身上的毒,反而會害了你.”
“山娃子,這事太難,我真幫不了你。”
獵戶不以為意,他站起身,踉踉蹌蹌走了幾步,說道:“我這條命不重要,不過鴰爺要是真想幫忙,倒不如過幾日幫我傳一些口信,好讓那些山中仙家都知道.”
獵戶讓傳的信不是別個,正是黃仙堂接下懲治放羊倌單子的‘謠言’。
老烏鴉聽到這事,明顯有些難為情。
“黃老須記仇的很,要是讓他知道我散播謠言,少不得要尋我麻煩.”
獵戶看了眼黃陂村方向,說道:“這事不難辦,我自有法子讓它親口應承下這件事。”
黃陂村南五十里。
有獵戶正在趕山。
“這邊廂的,請回首!”
“我是這山里的山民,敢問小仙家黃仙堂的黃老仙家可在此地修行”
“嘻嘻,他叫我小仙家,我們也是神仙了!”
“小二是小神仙,那我就是大神仙,黃爺爺就是老神仙.”
“都安靜!”
一眾稚童尖嚷的聲音里,有個稍微年長的出言制止了喧鬧。
獵戶側目看去,原來是一只皮毛深重有光澤的黃貂鼠在學人說話。
“善人真會說話,老朽名叫黃老須,正是黃仙堂的仙家,也是這五十里黃條山的山主”
黃老須眼珠子骨碌碌亂轉,目光止不住往獵戶手里提的野味上看。
那是幾只鮮活的雉雞。
獵戶目光掃過這些成群的黃皮子,最后落在黃老須身上:“山民弟子拜過仙家。”
“聽聞黃陂村供奉的堂口,也是仙家的黃仙堂,不知可有此事”
黃老須笑呵呵道:“黃條山方圓百里,九成九拜的都是我黃仙堂口,黃陂村自然也不例外。”
獵戶不動聲色道:“即是如此,弟子有一件小事相求,還望仙家能出手相幫。”
“你且說說是何事,若是小事,不需本仙出馬,我這堂下的小仙家便能解決。”
“不是大事,就是弟子前幾日家里丟了些小巧物件,想來是被過路的小賊順手盜去,仙家只要肯出馬找到那小賊和丟失的物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