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明亮的山河圖被籠罩上一層灰蒙蒙的陰間濾鏡,不過在那河流之上,卻有一朵高山飄下的白蓮,散發著圣潔光輝。
處理完眼前這對陰間父子,徐青取出給人出殯做法事的家伙什,就地為眼前的百十個胎兒做了個超度法壇。
百數嬰兒,在度人經一個個翻頁的同時,徐青一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持柳枝,在盛滿朝露的觚里,蘸一點凈水,輕輕拂在嬰兒額頭,為他們洗去這一世的塵垢。
遠處,生悶氣的玄玉蹲坐在墻頭,當它看見一身紅衣的徐青溫柔的為那些孩子超度時,它的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
夜空中,黑老鴉落在樹杈上,靜靜的看著法壇。
遠處僥幸存活的香公許是心有敬畏恐懼,又或是自知罪孽,如今正跟著那兩個沒有造過殺孽的尼姑默誦護諸童子經文。
送子廟的廟祝,那個老尼姑則呆愣的看著鎖嬰塔廢墟,好似丟了魂一般。
徐青此時心無外物,無視外界紛擾,在為那些嬰兒洗完塵垢后,他便腳踩禹步,行罡踏斗,以喪葬白事書的路子遣魂召靈,為諸童子照燈引路。
為了讓孩子們路上不被為難,他又燒了許多陰錢買道,接著朝簡誦謁,拜天尊、拜地祇、拜星宿
最后便是升疏上表,將送子廟之事悉數記錄成疏文,配以符咒燒與上聽。
新生胎兒天真純粹,不曉世理,若是到了地府或是天上,也不知該如何表達。
徐青燒文奏疏,就是為了幫這些嬰兒說話,替他們將生前經歷的事告知那些可能存在的神靈地祇。
做完這些,徐青再次誦念超度經文,頭三遍為的是將沉睡游蕩的嬰靈喚回,后一遍則是濟度輪回。
圍墻處,玄玉眼睛忽然綻放金黃色光輝,它嘴巴微張,鼻竅耳竅唇口里均有金黃色的香火流出。
那些香火綿延成線,拓寬成三尺寬的光輝綢帶,流向法壇,組成了一條溝通陰陽的香火橋梁。
法壇處,徐青看著百余具嬰兒尸體里漂浮出的白色光點,略一愣怔。
他沒想到,貓仙堂的堂主,高高在上的貓仙竟然舍得把堂里好不容易積攢的香火,送給這些嬰兒。
徐青扭過頭看向墻頭處蹲坐的黑貓,對方見他看來,立馬側過頭,似是還在為他開啟陰瞳窺視它的事生氣。
徐青啞然失笑。
他回過頭,收攏心神,這次他念誦的是度人經文,只為祈愿這些嬰兒早生善處或至極樂。
超度事畢,徐青轉首看向鎖嬰塔廢墟。
廢墟里不乏有損毀的木制樓梯,木制門窗等易燃物。
徐青彈指揮手,一點陰燃火飛落,廢墟里的骯臟物品伴隨著那些木柴燃燒起來。
不遠處,呆傻的老尼姑看到火光跳躍,忽然回過神來,她嘴里念叨著鬼嬰的乳名,癡笑著就往火坑里走去。
徐青見狀,身形倏然從法壇處挪移到火坑邊緣。
他一把攥住老尼姑的衣領,一路拖拽著將其拉到法壇前。
在徐青眼里,這老尼姑的罪孽還沒有清算,她哪有資格選擇自己的死法,去追隨她的丈夫孩子
“你的血合該為這些童子祭壇,好讓他們死后瞑目!”
聞聽此言,老尼姑忽然掙扎起來,似是不想承認自己犯下的罪孽。
法壇前,徐青聚氣成刀,攏共一百三十二個嬰孩,他便當著眾人的面,剮了老尼一百三十三刀,最后一刀沒收住,算是額外贈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