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好驢子,孫胖子來到廟里。
破廟小院里有一口枯井,還有一棵歪脖子樹,那樹上還有根讓他頗覺眼熟的繩,繩子下邊還有個圈。
孫胖子打眼一瞧,尋思自個上回來的時候也沒見到有人上吊,怎么這歪脖子樹上會有條這樣式的繩子
他心里雖然狐疑,不過卻也沒當回事。
畢竟那繩子空蕩蕩的,又沒有尸體吊著,最多就是有點瘆得慌,還談不上讓人害怕的地步。
再說,廟里還停著他老娘的尸首,他又怎么可能會害怕。
這就是人奇怪的地方了,要是別個陌生人死了,不管他生前是個什么樣的人,都會讓人感到晦氣害怕。
但要是至親至愛沒了,莫說害怕,就是躺在一張床上,在一屋里呆一整晚,都不會有恐懼的情緒。
孫胖子想到自個老娘生前對他的好,心里就一點害怕都沒有了,有的只是心里悲戚戚,孤伶伶的傷感。
他就老娘這么一個親人,如今老娘走了,往后可就只剩下自個一個人了。
“娘,我回來了,兒讓你久等了,你莫怕。”
孫二壯來到香殿里面,他先是朝里邊說上這么一聲,接著便吹著火折子,把手里拿著的蠟燭點起,放到供神的案臺前。
等廟里熒熒爍爍有了光亮,孫二壯這才借著火光走到包裹自己老娘尸體的草席前。
磕仨響頭,說上一句兒子來接你回家的熨帖話,接著孫二壯便背著關婆的尸體出了香殿。
此時破落小院里風聲愈來愈大,歪脖子樹上掛著的繩也在來回晃蕩。
孫二壯心里多少有些害怕,不過想起后背上馱著的老娘,他這心里就又安穩下來。
穩著步子走出廟門,孫二壯來到栓驢的地方。
那是一顆樹,孫二壯來到栓驢的樹前,眉頭卻是一皺。
只見面前的樹上哪還有半個驢影,莫說驢影,就是栓驢的繩子也不見了。
孫二壯圍著樹繞了半圈,尋思著會不會是這驢自個解開了繩子跑了,于是他就在那兒喊自家驢。
“你個沒良心的,跑就跑吧,好歹把我給我娘買的棺材留下,我娘還等著入土為安呢,你說你怎么就這么不懂事”
喊了一陣驢,眼看不起效果,孫二壯就開始埋怨起來。
這邊他正埋怨著呢,身后忽然有陰風傳來,那風里還夾雜著腥氣,似是有什么洪水猛獸靠近了他的身子。
孫二壯身上肥肉一抖,戰戰兢兢的轉過身。
只見身后空空如也,并無他想象中的事物。
孫二壯松了口氣,然而就在這個當口,他身側卻倏然有聲音響起!
“兀那胖子!你大晚上在這干嘛呢”
孫二壯兩腿一軟,差些跪到地上。
他馱著老娘,轉過身,就看到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個高大威猛的漢子。
那漢子穿著短衫,胸前的兩塊肉像是剛澆筑好的鐵板,渾身都散發著彪悍氣息。
見孫二壯愣在原地不說話,壯漢就提醒道:“這兒離老臺山不遠,晚上不安全,前幾日還有個老太太被妖精害了性命,我勸你還是早點離去的好,莫要在此逗留”
“噢噢!”孫二壯聞言回過神來,連忙應了兩聲。
“多謝壯士提醒,不過我來這兒是有要事處理”孫二壯身寬體胖,平時站一會就覺得累,如今背著死沉死沉的尸體,又站了這么長時間,已然累得不輕。
他小心翼翼放下老娘尸體,朝眼前的大漢拱了拱手:“兄臺想必剛從廟外過來,不知兄臺可曾看見我那驢”
“驢”大漢吧咂吧咂嘴,似在回味:“驢肉好吃啊,我多久沒吃過了”
孫二壯眼皮一跳,連忙道:“我是問我那拉車的驢,兄臺有沒有見過那車上還有一口棺材。”
“哦!你是說那拉車的驢!”大漢雙手一拍,作恍然狀。
“兄臺見過”
“沒見過!”
孫二壯鼻息一滯,心說你既然沒見過,那你瞎咋呼個什么
大漢仿佛看不到孫二壯氣悶的臉色,他抬起頭望了望天,提醒道:“快走吧,這山里有妖精,你的驢說不定就是被它吃了,你若是走的晚了,怕是也會被那妖精吃了!”
孫二壯皺眉道:“妖精什么妖精我在這附近生活了快二十年,哪見過什么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