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邪性了這是!”
孫二壯這回是真睡不著了。
廟外雷聲依舊,他借著偶爾乍現的慘白電光,觀察香殿。
供案上,山君眼睛瞪的像銅鈴,作俯視狀。
左手邊,一口滿是灰塵蛛網的掉漆棺材,正半開著棺蓋,靜靜躺著。
離破舊棺材不遠的房梁上,尚有一根熟悉的繩子懸掛著。
孫二壯瞧那繩子眼熟。
這不是廟里歪脖子樹上掛的那個上吊繩嗎!
這怎么一眨眼功夫就跑到香殿里頭來了
孫二壯仔細一瞧,這才發現那繩子上面還有個小鐵扣。
胖子睜大眼睛,壯著膽子上前兩步。
“這扣子”
孫胖子來到近前,心里一驚。
怪不得他在院里看見歪脖子樹上掛的繩子時,就感覺莫名眼熟,這不是他栓驢的繩子嗎!
再看那繩子結成圓圈的繩環上頭,此時正有濃稠的血漬往外滲。
孫二壯驚呼一聲,腳步噔噔噔連連后退。
結合夢里出現的驢叫,再想起自家養大的驢,還有眼前這條詭異的繩。
孫二壯腦海中隱隱浮現出了事情的輪廓。
莫不是這驢嫌他胖,不想總受他使喚,于是就想不開上吊了
這大胖子的腦子里也不知道裝的什么,一天天凈瞎琢磨。
看著那沾血的繩,孫二壯心里也難受,這驢是他和老娘一塊養大的,平日里任勞任怨,什么重物都拉,什么活它都干。
他打小沒爹,除了自家老娘,也就只有這驢子是他的親人了。
這邊想著過往的回憶,胖子的眼淚可就掉了下來。
“驢啊,我對不住你,我沒能照顧好我娘,就連你,我也顧不好”
房梁上的繩晃晃悠悠,一滴滴的污血像是眼淚,啪嗒啪嗒跟著落在地上。
胖子正傷心呢,打香殿的門外邊,忽然傳來吱呀一聲響動。
陰風混著亂雨刮入,孫二壯回頭看去,就見那破損的殿門打開了一條尺寬的縫。
孫二壯抽了抽鼻涕,心里有些狐疑。
他明明記得自個頂了門閂,這怎么門閂和支門的棍子都不見了
孫二壯正納悶呢,門縫處忽然有一只慘白人手伸了進來。
“誰!”
孫二壯開口問話的當口,那門縫外的人可就走了進來。
灰袍白發,佝僂著腰,看身形似乎是個老太太。
為什么說似乎呢,因為那人是倒著走進來的,孫二壯看不到對方的臉。
只是這背影卻也是極為眼熟。
“二壯,那妖精快來了,你快從廟后面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聽著熟悉的聲音,孫二壯明顯一愣怔。
他睜開一條縫似的小眼,顫著聲問道:“娘,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