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不見,徐道友一身功力倒是更勝從前。”
開口的是養蛇的柳先生。
柳先生本不姓柳,原名紀瑞年,只是因為是柳仙出馬,這才被道上的人稱一聲柳先生。
聽到紀瑞年的話,馮二爺笑著插嘴道:“這哪是徐兄弟道行高,分明是全仗同行襯托。”
“要是咱們能爭點氣,又哪能讓那些腌臜東西胡作非為”
徐青失笑搖頭:“二爺這話說岔了,貓仙堂這幾次出馬辦事,也多虧其他仙家協助幫忙,若沒亂石山的鴰爺帶路,沒黃條洞的黃仙家從中幫襯,我怕是連那些腌臜東西在哪都不清楚。”
幾人寒暄一陣后,徐青說明來由,馮二爺聽到徐青是來送銀子的,立馬擺了擺手。
“這些東西就當我送你的,再說我也不差這幾個錢,要是這些東西對你有幫助,我這心里也高興。”
馮二爺嘆道:“說起來不怕你笑話,我雖然喜歡仙家出馬的行當,但其實我打小就怕這玩意。”
徐青聽著馮二爺念叨,這才知道原來眼前這位二爺,也是個獨門絕戶的清凈人。
馮二爺早年家里鬧邪祟,爺奶父母都沒能幸免,鬧得最兇的時候,跑到千里之外的馮二爺都沒躲過邪祟纏身。
也就是那時候,有個過路的仙家出馬,幫他把那邪祟從身上趕了出去。
但這位出馬弟子,卻也因此得罪了那邪祟,約莫兩年左右,渾身毒瘡的出馬弟子找到馮二爺,給他交代了一句話,那便是盡早找個鳳仙家,當它的弟馬,這樣或許還能保住性命。
說完這話,那出馬弟子往前一栽,人可就咽了氣。
據說死的時候,對方身上腐爛發臭的瘡口里,爬出了不少毒蟲。
自那之后,馮二爺就托人打聽,找到了一位北邊的老婆婆。
在仙家行當里,男的出馬叫弟馬,女的則叫香童,也叫大神。
老婆婆是北邊跳大神圈子里最有威望的一人,她帶著馮二爺在山里頭挨村挨戶的打聽,最后才尋來了‘大伯’這只通靈白雞。
馮二爺伸手抱起大伯,跟對待親兒子似的,撫摸著公雞的翎羽。
“我這條命是仙家給的,所以我打心眼里敬重那些幫助人的仙家,還有那些弟馬香童。”
馮二爺長出一口氣,自嘲道:“我這人膽小怕死,要不然當初家里出事,我也不會一個人跑到千里之外去。現在依然如此,我明明已經是出馬弟子,身邊也有大伯,但我到現在都沒給人看過事。”
“因為我怕,我那恩人死的時候太慘烈。我怕我會跟他一樣,哪天因為出馬救人,也弄得一身蟲子,最后啃得連塊鮮紅的肉都沒有”
“徐兄弟是我打心眼里敬重的人,我除了錢沒別的東西,要是我的錢能幫到徐兄弟,我這心里比做什么都高興。”
馮二爺一番話說的真摯,徐青聽著心里難免有些觸動。不過他心里清楚,貓仙堂救人也好,幫人也罷,說到底都是在他的能力范圍內。
若事態超出掌控,他也不見得會出手將自個陷入危險境地。
“那就多謝二爺了。”
徐青拱手言謝,不過在臨走前,他還是問了有關馮二爺身上的事。
“二爺,那邪祟到底是什么”
“這還真不清楚,我家里人都快因為這邪祟死絕了,可到頭來都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你說這事它好笑不好笑”
馮二爺在笑,但他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眼里的悲傷。
徐青沉默片刻,問道:“現在那邪祟還惦記著二爺嗎”
“惦記,怎么可能不惦記!這玩意記仇的很!”
馮二爺拍了拍大伯,說道:“你猜我和大伯為何一直形影不離”
“因為我心里清楚,只要大伯離開了我,那玩意就會找上門來。”
徐青看著那白公雞,心說連只雞都害怕的邪祟能有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