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隔壁紙扎鋪的吳家嫂子有了兒媳陪伴,整個人也有了神采,徐青還給了張婉一個差事,讓她幫忙經營紙扎鋪相鄰不遠的壽衣店。
這人只要有事做,心里就不會想太多偏激的事。
有了張婉經營壽衣店,大壯、二壯兄弟倆便回了關門村,繼續經營分堂香火。
不過在關大壯離開之前,傳堂的黃小六幫總堂圈來了一個活——津門貯谷糧倉鬧鼠患。
津門糧倉不比一般門戶,里面倉廒眾多,看管糧倉的嗇夫、倉佐平時沒少為這些耗子置氣。
耗子藥沒少下,貓也沒少請,可就是不起效果,直到廩吏官巡察時,看見了糧倉里一閃而過的碩大鼠影,方才明白這是有耗子成了氣候,當了鼠王,所以才不食毒餌,不懼那些凡貓。
徐青從黃小六口中得知此事后,便帶著玄玉和關大壯一塊兒去了趟津門府城。
若是黃小六圈來別的活,他還不敢打包票,說有把握解決,但鬧耗子這事兒.
他貓仙堂里的大貓小貓又不是擺設。
來到津門府,徐青依照路數,央請口才好的郭東陽當說和人,尋那掌管糧倉的廩吏官,引薦自家的堂口。
大雍朝這些年多災多難,隆平帝在位時,常不思己過,反而將國運連年不順的原因,盡數歸咎在鬼神外物身上。
當時隆平帝不舍得下撥賑災款,卻舍得費大批錢銀,用來督造高逾百丈的祭天臺,同時推行祭典儀式,主張哪里不順祭哪里。
景興皇趙冗‘榮登’皇位后,不光繼承了大統,同時也繼承了快要修建完成的祭天臺,而雍朝的祭祀之風也被趙冗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徐青眼中,大雍的祭祀之風,在某種意義上也能反映出它病入膏肓的程度。
不然津門幫被剿滅后,官府也不會在埠口舉辦佛事,讓白水寺的和尚開講佛法了。
津門貯谷糧倉的廩吏官顯然也深諳此道,既然貓仙堂有這么靈驗,那就從廩庫里撥些錢糧,用來做祭祀法事。
按道理貓仙堂并不需要這些表面文章,但人廩吏官說了,若是你不肯接受大辦,那糧倉的事,便也不用你貓仙堂辦了,他去找白水寺的和尚也是一樣。
和尚抓老鼠
徐青很難想象廩吏官是怎么把這兩樣東西湊到一起的,這業務它也不對板啊!
玄玉倒是因為祭祀儀式的事興奮了一整天,這可是大廟大觀才有的待遇,貓仙堂能讓官府如此對待,豈不是說它和徐青開的堂口也步入了上流圈子
然而,等到第二日,玄玉看著那三尺見方的小祭壇,以及上面供奉的仨瓜倆棗,貓貓震驚的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五千兩銀子的專屬祭祀款項,結果就弄了這么個小法壇
便是徐青念誦役使猖兵咒,召喚猖兵的法壇,也比這小桌子大上不少。
郭東陽見怪不怪,他對祭祀一事沒多大興趣,反倒是對徐青能夠驅除鼠患的事頗為上心。
一個科舉初試名列第四的年輕秀才,卻無意官場爭名,反倒做起了喪葬行當的白事生意,如今更是帶著一只玄貓,欲要鏟除貯谷糧倉里的妖鼠,這種怪誕離奇的事本就不多見,若徐青真降伏了妖鼠.
郭東陽覺得自個的東陽游記,興許能再新添一筆。
津門糧倉占地極廣,東西長約二百四十丈,南北寬約三百二十丈,內里有數十座缸式地下糧窖,最大窖口有近十丈寬,最深的糧窖距地面足有五丈,總體儲量可達千萬石。
這里不光是長久貯存米谷的地方,同時也是津門漕運轉輸糧草的樞紐。
徐青望氣術展開,發現貯谷糧倉里滿是五谷之氣,根本看不到絲毫妖氣顯現。
“糧倉真有妖鼠”
“那是自然,本官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徐青狐疑道:“若真有妖鼠,為何不讓緝妖司前來捉妖”
廩吏官搖頭道:“緝妖司的人倒是來過一回,但這妖鼠會遁地之能,底下倉廒、糧窖頗深,總不能妖鼠跑到哪里,就把哪里的粟谷移空。”
“妖鼠藏匿在糧草深處,這些糧草反倒成了它的倚仗,緝妖司不能放火,也不能投毒,這事說是頑癬之疾也不為過,不然你當我等為何會病急亂投醫,去信你這‘土郎中’”
徐青瞥了眼那廩吏,土郎中能值五千兩祭祀銀
“你且看看如何懲治那妖鼠,若實在沒轍,便留下些毒餌,或是把這貓留下,總歸不能白來。”
徐青瞇眼看向那口無遮攔的廩吏,說道:“你只說除不得妖鼠,可要是我除了妖鼠又該如何”
廩吏笑道:“除了妖鼠自有賞銀。”
徐青搖頭道:“我們出馬仙不貪戀俗銀,只希望大人到時能將那妖鼠游街示眾,向津門百姓說一聲我貓仙堂的功績就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