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王家小妹黯然神傷,不過她還是強打精神道:“多謝先生幫襯,先生的恩情月娥無以為報,若待他日”
徐青擺手打斷道:“這些事都是我堂里的業務來往,原也不求報答,咱們還是先把老太太的事處理妥當,其他的事情,往后再說。”
王月娥點點頭,小姑娘才十歲,正是需要依靠的時候,此時的徐青就像一座遮風擋雨的靠山,對方說什么,她都愿意聽。
畢竟,先生幫王家已經不止一次了。
給棺材釘好子孫釘,綁上皮條,小月娥什么都不懂,徐青便充當起長輩,教導著她掃財、掀棺、辭靈。
所謂掃棺就是用掃帚去掉棺木上的浮土。
至于掀棺卻不是掀起棺材蓋,而是在棺木一角,墊上一枚銅錢。
辭靈則是生人向死者行禮,做最后道別。
等靈柩出堂,燒了紙錢,摔完喪盆后,小姑娘便接過紙幡,抹著眼淚跟隨徐青一路送行。
鋪子外頭,等待多時的孫二壯趕著靈車——其實就是個胸前戴著大白,馬頭上綁著白布條的大馬拉的一輛板車。
關大壯則伸出麒麟臂,把手往裝滿紙錢的籃子里一摟,漫天的紙錢飄飄灑灑。
玄玉跑到門口,坐在門檻旁,望著街道上飛揚的‘紙’。
不知為何,它竟覺得這一幕十分浪漫。
記得當初那位官家小姐出嫁的時候,也有一對童男童女,擓著裝滿瓣的籃,往天上拋灑
但玄玉卻覺得由徐仙家親手剪裁的紙錢紙,比那些采摘來的瓣漂亮多了。
“紙錢紙那么好看,為什么只有出殯時才能用,出嫁時就不能用”
玄玉仰頭看著飛舞的紙錢,思緒已然不知飄到了哪里。
城西二十里的荒坡上,徐青圈出三個新墳圈,一個是王月娥奶奶的,還有兩個是她父母雙親的。
萬壽縣如今已經物是人非,若是單讓一個小姑娘再回去生活,恐怕不太穩便。
索性徐青就問了小姑娘的意見。
“月娥,如今你兄長不在,這家里就是你來做主,既然你打算留在這,那你爹娘的靈柩,最好也遷過來,省得將來想要祭拜時,還要往回奔波。”
月娥點點頭:“全聽先生的。”
徐青瞧著眼前少不更事的丫頭,心里好大郁悶。
這怎么就又當爹又當媽了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給王家小子好好敲打敲打,哪有為了自個志氣,連家都不要的人
在徐青心里,不照顧家人的男人,根本算不上是個男人。
他哪怕只有一只貓,都時常惦記著回家,這王梁倒好,有妹妹,有奶奶,結果呢
丟下一個瘸腿老頭,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徐青覺得腦仁疼,這忽悠人造反的朱世子,和這王家小子,沒一個是讓人省心的主。
祭拜完老太太,孫二壯兄弟倆架著馬車回了關門村,徐青則帶著王家小妹朝臨江縣城趕去。
到了井下街,眼瞅著小姑娘亦步亦趨還跟著自己,徐青便開口道:“壽衣店的張小姐性子溫婉,你要是同意,我和她說說,往后你就暫時住在壽衣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