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邊還有很多問題沒來及問,但耐不住馮二爺阻攔,便也只能留下來陪著二爺和紀瑞年。
徐青被商少陽黏了一天,早已經煩不勝煩,還是回去陪他的尸體得勁!
回到仵工鋪,把馮二爺府上順來的點心投喂給玄玉后,徐青便進了停尸房,迫不及待的將斗米碗里的無頭尸鬼倒了出來!
滋滋冒青煙的尸體配著一個灼燒的只剩下白骨的骷髏頭,滾落在冷榻上。
徐青看得直搖頭,打假也得有那本事才行,沒多大本事,還敢挖人眼珠子,那就是墓地里溜達,離被埋不遠了。
給這無頭尸經常抱在手里的腦袋安在身上,度人經嘩嘩作響,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就此呈現在徐青面前。
洛京城有三處地方最是熱鬧,一處是東四、西單牌樓,一處是菜市口,還有一處便是南門外的天橋。
南門天橋街上匯聚五湖四海能人,武行賣藝的、街頭雜耍的、火門賣藥賣大力丸的
而徐青眼前的無頭尸體便是這天橋街上,玩變戲法的彩戲師。
彩戲師也叫奇戲藝人,南門天橋前幾年沒什么太出奇的彩戲師,直到半年前,來了個會砍頭不死術的王小半仙。
為什么叫王小半仙?因為他不是真的仙人,也沒學過仙法,唯一會的砍頭不死術也只是一套蒙騙人的把戲。
他要真能砍頭不死,早就去投軍從戎,立下不世功名了。
這一天,王小半仙照舊在天橋上表演自己的不死術。
只見一旁徒弟拿起鬼頭大刀,往上面噴上一口烈酒,嘿呀一聲,王小半仙的大好頭顱可就滾落了下來。
王小半仙勾手接住自個腦袋,兩手像是捧著一酒壇子,那酒壇子有鼻子有眼,也不覺得痛楚,還在那嬉皮笑臉的和看客互動說話。
“列位,我這不死術原是九天秘術,輕易不得發動,每發動一回,就要折取三年壽數,此乃上蒼懲戒,不得將秘法示于世人。”
“但我卻不愿世人遮眼,不知世間尚有此等奇術,因此寧可違背天數,折損壽命,也要把這術法展示出來。”
“我王小半仙也不求報答,列位有錢的捧個錢場,讓我能提早攢個棺材本,往后有地方埋也就是了,要是沒錢的就捧個人場,只要您看得一樂,我就算沒白忙!”
世間常有把腦袋別在褲腰帶討喝彩的人,比如那些個表演吞劍、刺喉、胸口碎大石的,就在此列。
但那些大多都是借助道具表演的騙人把戲,大伙看多了也就那樣。
可這王小半仙不一樣,最起碼看起來是真的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
再加上人說的動聽,討錢不是拿來吃酒瀟灑逛窯子的,而是拿回去當棺材本,給自己留后路的。
大伙一聽,人家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要是不給幾個銅板,心里多不好意思。
就這么,王小半仙在天橋混的風生水起,直到有一天他收攤,路過一女卦師的卦攤時,那卦師忽然開口說道:
“你說你修行的是九天秘術,發動一回要折損三年壽數,你可知你這幾日一共發動了多少回?”
王小半仙聞言心里一樂,這卦師許是一天沒開張,見他掙了不少錢,就想在他這撈一筆。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卻清楚自家事,他那所謂的九天秘術完全是杜撰出來的,是聽過路的老太婆隨口那么一說,他就把這套說詞給搬了過來。
至于三年壽數代價,更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女先生難不成還替在下計了數?”
“我不叫女先生,我叫多半仙。”
女卦師意味深長道:“正好比你這小半仙大一點。”
“多半仙?”王小半仙沒太在意,他搖了搖頭,繼續問道:“你方才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機不可泄露,你會些戲法本沒什么,可不該以天為說辭,需知禍從口出,說不得有朝一日就真有應驗。”
王小半仙聞言臉登時就拉了下來,這不是存心咒他嗎!
“做卦師的不知道說人話,活該你掙不到錢!”
女卦師見他罵罵咧咧,也不生氣,只微微一笑道:“你這些天變了十一回戲法,折算成壽數就是三十三年,你今年三十六,看面相總共壽數也不過七十,小半仙若是想要壽終正寢,往后便不能再拿上蒼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