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人熬完茶,轉而便對看熱鬧的玄玉說道:“老身要下山布施,你這貓不能太憊懶,也需得出去走走,不要總賴在我這里。”
說完,弄懂怎么熬茶湯的老女人,就帶著鍋下了山。
玄玉想要跟去,卻怎么也追不上那扛鍋背鍋的女人。
對方就像是急著要甩掉它似的。
上山容易,下山難。
玄玉因為跑的急,跌了好幾個跟頭,最后視線里是老女人消失的背影。
那天廟里刮了好大的風,淋了好大的雨。
等到第二日,好端端的小廟就莫名變得破敗起來。
玄玉守著破廟,餓了就去抓蟲子,渴了就喝門前的泉水。
如此過了三年,玄玉終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老女人可能不會回來了。
那一天,玄玉收拾了行囊——其實就是一個巴掌大的粗布包裹,里面放著的只有一樣東西,老女人喂它時,經常用的一個小破碗。
除了那碗,廟里本也沒有其他東西。
帶著破碗,玄玉開始第一次外出云游。
老女人說讓玄玉出去走走,卻沒有說天下有那么大,大到玄玉下了山,就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走。
好在,身為經常被老女人放養的貓,它的野外生存能力并不差。
一路向西,再一路向北,到處‘云游’的黑貓,終于遇到了第一個愿意和它說話的人類。
那人類背著書簍,坐在樹蔭下,手里捧著本書卷,搖頭晃腦的讀著。
當看到玄玉叼著破舊的包裹,警惕的看著他時,讀書的人類便放下書卷,笑生生道:
“那貍奴,天氣炎熱,你怎么不到樹下避暑?莫不是怕生?”
玄玉看著那人類勾手,想了想也就叼著包裹來到了對方三步開外。
不過在坐下歇息時,它似乎覺得還不夠安全,便又往外挪了挪。
書生笑道:“你這貍奴倒是機警。”
中途,書生從包裹里取出干糧飽腹,當瞥見玄玉盯著他看時,書生呵呵一笑,掰了塊油酥餅,丟了過去。
“吃吧,這可是我娘子做的油酥餅,我進京趕考,一般人可不舍得給。”
玄玉盯著地上的酥餅看了看,隨后借用嘴巴將包裹解開,接著把那地上的酥餅叼進了小破碗里,這才開始小口小口的進食。
書生見狀微微一愣,隨后笑哈哈道:“你這貓倒是聰慧,許是曾被人豢養過的,不然斷沒有用碗吃飯的習性。”
“可惜我家不在此處,不然必定聘你回去,帶給我家娘子,想來她必然會十分歡喜。”
見玄玉吃完了酥餅,書生猶豫片刻,狠狠心又從包裹里掰了半塊酥餅丟過去。
臨別之時,書生笑道:“希望我能金榜題名,也希望你能再找個好人家,不必到處流浪。”
目送書生離去,玄玉半晌才自言自語道:“吾是出來云游,才不是出來流浪。”
說罷,玄玉便目光閃閃的看向了遠處的村鎮。
“書生說,貓是人養的,我該去找個好人家借宿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