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進忠端坐艙室,手里拿著掌印官遞呈的文書。
僅兩頁的文書上,詳細羅列著臨江縣牙行、鏢行、船行,還有各大市主、地頭蛇的信息。
里面的事雜七雜八,包括但不限于泰安鏢行少東家謝云彥父親被人仇殺,而謝云彥施展美男計,勾引仇人妾室,于仇敵家中投毒,將仇人手刃后,被迫返回津門的事;再有,牙行幾位爺家住何處,有幾處別院,養了幾房小妾這類私密事;以及京津兩頭通吃,花鳥市一把手馮二爺家里,新入門剛有兩月身孕的少妻,其實是馮二爺前幾年收的義女這事
還有船行的船老大從津門水師營低價購買‘閑置’戰船,改為商用的事。
廖進忠一路看下來,跳動的眼角就沒停過。
這小小的臨江縣,如何會有這許多人才?
就這,他還沒算上前不久兩個吳姓官員,隱瞞身份,上告朝廷命官的事。
“人都說一個地方好是人杰地靈,可津門這地界”廖進忠除了感覺邪性外,還是邪性。
“這地方不宜久留,等事情辦完,還是盡早回京的好。”
旁邊,廖進忠的心腹,鏡照司的掌印官鄭春寶關切道:“督主可是有什么發現?”
廖進忠搖了搖頭:“只是心里覺得這地界似乎和咱家八字有些犯沖,前幾日那商姓小子險些壞我大事,自那之后,咱家這心里就總是不太安穩,今日這種感覺倒是愈發強烈了些。”
“督主直覺一向準驗,若督主心里實在不安,就讓小寶在這里看著,督主且先回京坐鎮.”
“要說還是小寶懂咱家的想法。”
說話間,廖進忠伸手拉起鄭春寶的手,輕輕拍了拍,欣賞之情溢于言表。
鄭春寶立刻單膝跪地,仿佛羊羔跪乳般,用熱切的眼神盯著廖進忠,為防冒犯,他看了一眼,便又急忙低下頭。
“為督主效命是小寶的福氣造化,在小寶心里,督主交待的事,就是比天還大的事”
“不許胡言!掌嘴!”
鄭春寶沒有絲毫猶疑,抬起手沖著自個就是一巴掌,接著是第二巴掌,第三巴掌
只要督主不喊停,他就不會停。
不過在鄭春寶即將扇出第三巴掌的時候,就被廖進忠抬手制止:“下不為例,以后跟著咱家要好好學,不要像小武一樣,連怎么死的都不明白。”
“多謝督主指點,奴才時刻記在心里,絕不敢忘!”
聽到廖進忠將他和曾經的干兒婁小武劃在一起,鄭春寶欣喜若狂,絲毫不顧已經腫起的臉頰。
馮二爺等人上船的時候,正巧聽見艙室里傳來巴掌聲,眾人面面相覷,渾然不知發生了何事。
不一會功夫,有兩頰腫起,畫有巴掌印的太監從艙室里走出,那太監人前一副模樣,人后一副模樣,此時到了人前,立刻鼻眼看人,謝云彥只是沒忍住笑了一聲,便被鄭春寶當做典型,先給帶進了船艙。
到了船艙里頭,謝云彥還沒來得及打量周遭環境,就看到八仙桌前,一老太監笑瞇瞇的朝他招了招手。
謝少主輕笑一聲,施施然坐在桌子對面。
然而接下來老太監便悠悠開口,把他如何勾引仇家女眷,如何借助美色,毒殺仇人的事道了出來。
謝云彥笑容收斂,廖進忠便又開口道:“小東家也不想祖宗傳下來的基業,毀在你手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