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現在總算明白眼前老道為何要把如意觀建得如此恢弘闊氣,合著對方這觀還有擋箭牌的作用!
尋常道觀梁柱使松木柏木或是桑木已是上品,要是氣派的大觀興許還能用得上楠木,但如意觀的梁柱卻是鉆山越嶺,專尋的那種長在石縫里、經百年風霜的老鐵梨木。
這種木頭,就是拿斧頭劈上去,也止有一道白印,便是銅梁鐵柱想來也不過如此。
除了梁柱,如意觀砌墻用的青磚,每塊也都是出自官窯特制,而且比城墻上的城防磚還要厚上三分。
砌墻的泥灰,是糯米漿熬得稠如蜜膠后,摻入蛋清、細沙、生鐵粉調配而成,這秘方是蜀地羌族建造碉樓城堡時才會用到的東西,要知道人羌族可是為了防止地龍翻身,抗擊地動才弄的這玩意兒!
但怕死的白云道人卻是把這東西用到了自家道觀上,如今主殿那邊的墻體劍痕密布,徐青隔著老遠都能味道那股‘刺鼻’的糯米味!
這老道怎么還往墻上涂臟東西呢,這也太埋汰了!
徐青此時的神情就跟玄玉的貓手不小心沾到水一樣,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最絕的還有那地面,如意觀里的地面不是青石板鋪就,而是采用的花崗巖。
那些花崗巖塊塊三尺見方,基底鋪的是三合土,夯得瓷實如鐵板。就這地面,就算銀甲尸來了也不一定能啃的動!
徐青算是看明白了,這老道那是真的怕死!
此時,法壇前,白云道人依舊不動如山,渾似一只活王八。
玄玉速度極快,劍光雨點似的落在白云道人身上,但它此時要面對的卻不止老道一人,而是整座精心構筑的大觀。
而那大觀,就是白云道人的龜殼,觀宇不倒,他就不倒。
手掐避兵決,白云道人心下大定,他冷眼觀瞧不斷拆自己家的貓,怪聲怪氣道:“這虛神護體法門乃是真正的神仙法術,你們再有能耐,一時半刻也休想破除!”
說罷,白云道人騰出一手,取出一串佛珠,徑自朝玄玉的一道分身丟了過去。
劍光劃過,串聯佛珠的繩子驟然斷裂,篆刻有梵語經文的珠子如落雨般崩撒一地。
白云道人見狀不驚反喜,臉上反而露出松快的笑意:“這佛珠原是一對兒,乃是貧道在慈照寺中求得,只要其中任意一串佛珠損毀,另一串也會碎裂。”
“你二人此時退去便罷,若是遲了,呵呵.”
“待大慈寺里的高功禪僧都殺將過來,便是大羅神仙下降,也救不得你們!”
徐青聞言瞇眼看向故作鎮定的老道,忽然開口道:“那凈海禪師不就是慈照寺的和尚?我看你二人也不像是關系有多好的樣子,若你和慈照寺的和尚關系真有這么好,你會說出佛珠的功用,放任我等離去?”
“貧道不過是心疼自家基業,不忍道觀繼續受損罷了.”
“這話說出來,道長自己信不信?”徐青瞇眼看向白云道人,繼續說道:“一個道觀難道會比長生仙藥還要珍貴?我看是道長自己心里也沒底吧。”
“.”
見白云道人不說話,徐青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那佛珠或許真的有些用處,但慈照寺到底是會過來救援,還是會坐下來坐收漁利,都是說不準的事,就算真有和尚前來救援,難道還能傾巢而出不成?
這白云道人又不是那些和尚的親爹干兒子!
看出白云道人的打算后,徐青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他收起母氣瓶玉如意,轉而從身后掏出了一柄門板似的開山斧出來!
白云老道聽到徐青的話,心里本就產生了不安情緒,如今看到對方忽然掏出一柄完全不符合畫風的開山大斧,心里的不安就更強烈了。
保生娘娘法相褪去,徐青手持三百來斤重的玄鐵斧,意味深長道:
“你有天書神術,我也有天人傳授的天罡法門,那么今日就看看到底是你的護身法厲害,還是我的天罡斧鋒銳!”
天罡三十六法同樣得自一處山洞,不過那山洞卻不是白云洞,而是津門幫幫主洪寶崖早年追殺一名少年時,誤入的一處名不經傳的山野洞府。
那山洞位于關中太華山界內,洞壁上刻有蝌蚪符文,徐青觀看洪寶崖的走馬燈時并不認得那些天書一樣的符文字跡,但在他看到那些符文時,卻被拉進一處奇詭夢境之中,在夢中有一位神姿高徹,氣度不凡的白袍青年,親自現身演法,將一套完整的天罡斧法傳授。
那斧法共有三十六式,白袍青年教了徐青所有招式心法,卻未曾告訴他前三十五式的名字,只有施展最后一式時,白袍青年道出了這一式的名字——開天。
開天斧法對陣九秘天書中的最強護身法,如今這兩個不屬于凡俗,均出自于神秘山洞的世外法術,卻像是一柄最強的矛,遇見了一面最強的盾。
白云道人強自鎮定,然而預想中徐青持斧劈來的場景并未發生,老道正詫異時,卻見徐青拎著開山斧,徑自去到了大殿門前。
徐青徒步丈量距離,最后停在了大殿五十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