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雖然不傻了,但還是沒太聽明白徐青的意思,不過先生永遠是先生,他這個學生只用聽話照做就行!
“行!我這就去!”
杠房領頭的人名叫莊老實,這人五短身材,麥色的皮膚,敦實耐造,一看就是做過重活累活的老把式。
莊老實一進棺材鋪的門,就聞到一股特別的氣味,這味道不是棺材的木頭味兒,也不是喪葬鋪子里特有的香燭紙錢味兒,而是一股只有深山里才有的味道。
淡雅,芳香,帶著些微的清透濕涼,如果硬要講的話,大概就是春回時節,下了一夜的雨,第二日清早打開房門,在院子里聞到的氣味。
再往鋪子里看,各種花花草草擺在棺材拼湊出來的路道旁,有幾盆吊蘭還掛到了兩頭房梁上,在房梁中間,恰好懸著一口兩重厚的棺槨。
雅,太雅了!
哪怕是十來歲抬棺,在喪葬行干了快三十年的莊老實,都沒見過這場面。
走近棺材鋪,莊老實看見了穿著青衿白衫的徐掌柜。
二十來歲,是個白面郎君,再觀氣度,完全不似他們這些抬棺的糙漢,倒還真像個做法事的先生。
這就是以貌取人了,徐青除了做法事,那抬棺挖墳掘墓的事,也沒少干!
“原來是杠房的莊老大,還有王不二,李金拾久聞大名。”
徐青瞧見來客,當即便叫出了幾位客人的名字。
莊老實心里詫異,不由問道:“我和徐掌柜雖是同行,卻應該是頭一次打照面,徐掌柜如何會認得我等?”
徐青笑道:“越是同行,越要了解,幾位雖沒見過我,我卻不止一次駐足街頭,看過幾位抬棺出殯的場面。”
“莊杠首麾下八大金剛,能抬千斤重棺,我也早有耳聞。”
莊老實聽到這話,臉色微微發紅,他們杠房這么多人,名聲也不差,可到頭來卻愣是敗在人家一個年輕小伙頭上,這事雖說和仵工鋪開‘善堂’,不斷降低喪葬利潤有關,但人家的其他鋪子,紙錢燒火,壽衣棺材什么的,依舊有利可圖。
這就是壟斷產業鏈的優勢,杠房雖說也有紙扎香燭,卻遠沒人井下街的紙扎香燭來的好。
除了薄利多銷,仵工鋪的布告宣傳那也是十分厲害!
城門樓子菜市口,茶館說書插廣告,這是人能想出的主意?
關鍵人還真就琢磨出來了!
城門外的布告欄,菜市口的招貼告示,這些法子還算不得什么,但讓茶館的說書先生,逗人樂的人,用嘴插播喪葬廣告,就不是一般缺德的人能想得出來的了。
這主意忒邪,忒偏,更要命的是,茶館里的看客聽眾,還真就吃這一套!
里面的門道也很簡單,說書的逗人樂,本就什么話都往外說,插科打諢更是家常便飯,往日里死人晦氣的事反而成了一道小情趣,熟客聽習慣了,巴不得你中間講這么一段,大伙笑罵幾句也就完事,并不會真個生氣,相反還會潛移默化的加深對井下街的印象。
今兒個莊老實路過茶樓的時候,里頭還在講徐掌柜的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