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聽不懂大道理,徐青就哄著她說話:“蒔月,你抬頭看,這天馬上就要落雨了,咱們得快些把你娘選個新家,好生安置,若讓雨落到棺材上,就不好了。”
喪葬行里一向有雨打棺,十年酸;雨灑墳,出貴人的禁忌。
一些膽子大的人,會刻意挑選陰天出殯,只為在新墳立起時,能承接天露。
此‘露’亦為‘祿’字,寓意天賜厚祿。
不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世間的事哪有那么好把控,那些掐點出殯的人家,大部分都落了個雨淋頭。
天濕路滑,抬棺的人腳底不穩,自然容易出事,這一出岔子,反而使這些禁忌愈發玄乎起來。
徐青本著客戶至上的原則,從來不會追究這些禁忌的真假,只要它們存在那就有存在的道理。
活人的目的從來都是求個心安,若過于講究實用性,那便太不識趣了。
徐青掐著落雨的時間,往無咎坡趕去。
待來到城西官道,忽然有兩名身穿青衣,頭裹青巾的身影攔住他的去路。
為首之人手持雙鉤,拱手道:“我二人初來貴地,不識路徑,敢問兄臺津門府可在此向?”
徐青打眼一瞧,眼前兩人氣息不穩,行跡匆忙,那靠后之人身上還有血腥氣味,似是剛經歷過拼殺。
見徐青不說話,為首之人上前一步,再次拱手道:“還望兄臺指點一二,在下不勝感激。”
徐青抬頭看了眼天色,說道:“津門府在北,沿著官道,行不過半日便能趕到。”
“多謝兄臺,江湖路遠,我們有緣再見!”
兩人說完,轉身就往北邊疾掠而去。
看那身法,竟還是兩個江湖好手!
徐青沒當回事,他策馬前行,然而沒走幾步,就又有人攔住他的去路。
“在下左子雄,乃京畿神機營百戶,敢問小先生,可曾看到蒼義團反賊從此經過?”
為了讓徐青更好理解,左子雄又額外補充道:“那反賊共有兩人,一人使雙鉤,一人使寶劍,那用劍之人已被我打傷.”
徐青看著眼前背插雙劍,手持雙刀的中年人,面色多少有些古怪。
這左百戶他認得,不過對方卻不認得他。
如今他繼承了柳有道的仵工鋪,在津門徹底落穩了腳跟,甚至還開了廟系,有了堂口,當上了掌教,而面前的左子雄.
這么多年過去,你怎么還是百戶?
見徐青不說話,左子雄皺眉道:“此事事關重大,那蒼義團燒殺搶掠絕非善人,若叫他們逃去,必然有更多人遭其毒害!”
“若先生得見,還望不吝告知。”
徐青騎著胸前別白花,看起來就不吉利的追喪馬,點頭道:“那兩人方才與我問過路,說是要去往津門府.”
左子雄聞言片刻不曾停留,折身縱馬便往府城方向疾馳而去。
徐青望著對方消失的方向,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他初來乍到,被柳有道當做行尸趕往義莊時可不就遇到過相似的經歷!
只是那時攔路問路的是天心教的白羅護法,今日攔路的確是蒼義團的反賊。
“白羅假裝離去,卻暗中埋伏,殺了柳有道,這蒼義團的反賊總不會.”
要不說干喪葬行的晦氣呢,徐青念頭剛起,遠處就有兩道人影飛速掠來。
為首之人手持雙鉤,正是蒼義團的反賊。
那受傷的持劍反賊,則心照不宣的繞到徐青身后,攔住他的去路。
“兩位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