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蒔月。”
“十月?”繡娘疑惑。
徐青笑道:“蒔,育苗也,恰如春芽初綻,承天澤而發,為草木萌動之生機。月者,陰之宗也,懷柔守靜,又為十月懷胎之期,喻生命圓滿成孕,終得初誕。”
“人都說置之死地而后生,這孩子雖然身死,但心卻不曾被怨氣沾染。”
徐青嘆道:“這或許與她年紀尚小,心思至純有關.”
話到此處,徐青忽然愣了愣。
“小蒔月的親娘生前給她取小名叫乖乖,時常教導要乖巧懂事,難不成.”
鬼皆有所執,繡娘當初所執為殺父之仇,破家之恨,這才能使她滯留人世。
蒔月能不被怨氣影響心智,說不得就是因為她所執之事與葉氏生前的教導有關。
再聯想起小蒔月死前張氏與她的對話
“你娘經常喊你乖乖,就是想讓你乖乖聽話,只要你肯聽話,就能見到你娘。”
“我聽話,就能見到我娘?”
徐青隱隱有所明悟,他轉頭看向怯生生與繡娘問答的小丫頭,最終釋然的笑了笑。
繡娘會做女紅,會唱戲講故事,還識文通墨,最重要的是,對方同樣是女鬼。
徐青實在想不出有比繡娘更適合引導這小丫頭成長的人選了。
“保生廟不比其他堂口,所用人選務必要品行兼優。蒔月天性純良,只要好好培養,將來或可獨當一面。”
徐青對保生廟的事極為上心,那里的香火非同尋常,照現在的信眾增長進度,怕是過不了多久,廟宇就要再次擴建。
甚至他鄉百姓心存感念,自主搭建保生娘娘分廟的事情也不是不會發生,若人手不夠,徐青還得想辦法摧毀這些管理不過來的廟宇.
寧缺毋濫的道理徐青比任何仙家都更清楚。
津門仙家,乃至整個天下四處分散的仙家,其本身大部分都是披毛戴角之屬,在越來越多的香火面前,它們很難保持理性。
徐青則不然,他生前做過人,也在度人經里看過不下萬數的走馬燈。
這些人的經歷如果都算在他頭上,何止十萬年。
超度的人越多,徐青所見的復雜人性就越多。
而那些仙家,以及存在于俗世的廟中神祇,卻很少能明白這些淺顯易懂的道理。
或許有明白的,但在數不清的香火面前,又有幾個能保持清醒?
徐青未雨綢繆,借勢布局,便是為了有朝一日,廟宇縱使沒有他管顧,亦有值得托付之人,替他代行監管之責。
安頓好大小鬼,徐青轉身又巡視了一番水門橋的這處別院。
相比兩年前,此處別院又經過兩次加固重建,徐青借用白云道人的虛神護身法代替了陰槐樹替身。
老道的替身法,比他所習的替樁法不知強上多少,那虛神護身法不僅能夠借助樹樁,還能夠借助建筑風水布局為替身。
也就是說,現如今整個水門橋別院的風水,包括后院里的那棵陰槐樹都成了他的替樁,而他便是這處風水布局的‘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