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徐青學著詞曲的迭詞調來夸贊她,琴女心下既羞赧又歡喜,她抬起螓首,露出滿是血污的空洞雙目,問道:“真有這般好么?”
“曲美,詞美,人更美,當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女子聞言抱起古琴,羞答答起身,就要避開徐青這個外來男子,但在走出幾步后,她又忽然轉身對徐青說了句——
“多謝公子厚愛,小女子心愿已了,還請公子速速離開此地,莫要被這聻境所迷。”
言畢,琴女就要轉身離去。
徐青趁機追問道:“敢問姑娘芳名?方才所奏詞曲為何?”
“小女子李慕棠,方才所奏為夜啼烏。”
話音落下,整個花園便徹底沉寂下來,徐青舉目再看,靜悄悄的花園里,除了假山花草外,哪有什么李氏琴女!
離開花園,徐青繼續往戲苑深入,當進入第二重別院,里面有三五看客正站在戲臺前,看那‘鐘馗捉鬼’的戲碼。
“辭過了老閻王,拜別了諸神怪,落紅塵痛掃妖霾。我只見烏糟糟一個乾坤袋,都不辨陰陽界.”
臺上鐘馗一人飾演三角,唱的如癡如狂。
臺下三五看客連聲叫好,看的則是如癡如醉。
徐青走上前,有西域打扮的看客讓開身位,用蹩腳的官話說道:“兄臺來的正好,這出戲剛唱到熱鬧的地方。”
“這戲我知道,鐘馗捉鬼,你們怎么有膽子聽這出戲?”
那身若枯槁,腹鼓如妊的西域胡商大笑道:“祂鐘馗捉的是鬼,我們又不是鬼!”
徐青沉默片刻,忽然道:“傻子從來都不會說自己是傻子。”
“你什么意思?”
胡商不滿道:“你休要嚇我,我們西域人不信你們大雍的鬼神。”
“在我來時我那同伴也說這里有鬼,我便與他們賭膽,來這戲苑探險,如今我鬼影半個沒有見到,倒是你們大雍的戲聽著很是不錯。”
徐青笑問道:“那和你們西域的戲比起來哪個更好聽?”
胡商糾結片刻,梗著脖子道:“比起我們西域自然是差很多,但也不錯了!”
“.”
徐青目光幽幽,眼下的西域諸國哪有什么藝術可言,更別說和傳承悠久的古朝相提并論了。
“你嘴倒是挺硬,怪不得要跟人賭斗,跑來這里。”
那胡商聞言還挺驕傲的挺了挺胸膛,說道:“我西域男兒比起你們,當然勇敢的多!哪像你們,一個這么好玩的地方,竟然還讓膽小的官府封了起來”
“你不信這里有鬼神?”
胡商盯著臺上鐘馗,頭也不轉道:“不信!”
“那你扭頭看看我是人是鬼!”
話音落下,徐青手中指甲瞬間彈出一尺有余,嘴中尸牙寒光閃爍,整個人衣袍長發飛揚,身后則是濃厚的陰云氣霧蒸騰。
“鬼!有鬼啊!”
胡商驚恐萬分的看向徐青,繼而轉身連滾帶爬的往外跑,但剛跑沒多遠,他的身形便開始變淡,最后徹底消失。
徐青一言一行間,已是破了胡商依托虛假執念存在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