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草？”夏夢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大晚上的……快進來吧，別站在門口了。”
張小草抱著懷里的孩子，低著頭，慢慢地走進屋里。
等她走近了，夏夢才看得更清楚，張小草的眼睛又紅又腫，像是剛大哭過一場，臉色蒼白，頭發也有些凌亂，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的。
“你這是怎么了？”夏夢看著她這副模樣，出聲詢問。
顧清衍抱著年年，原本輕輕踱步哄著，此刻也停了下來，深邃的目光落在張小草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沒有開口。
張小草抬頭看了夏夢一眼，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又紅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著說，“是我婆婆……大伯他們家被燒了，廚房和屋子都沒了，我婆婆讓我把我們住的那間屋子讓給大伯一家住……”
“讓給大伯一家？”夏夢皺起眉頭，“那你和孩子住哪兒？”
“我婆婆說反正我男人總是不在家，我一個人帶著小妞，占那么大一間房浪費了，不如讓給大伯他們一家四口擠一擠……”
張小草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無盡的委屈和絕望，“她說讓我先帶著孩子跟她擠一個屋睡一陣子，等過些天修院墻的時候，讓工人在院子門口……門口靠墻的位置，給我搭一間小的屋子，她說那樣我和孩子住了剛剛好……”
夏夢聽得簡直想翻白眼。
她家和王嬸子家院子的格局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她沒記錯的話，院子門口靠墻的那點位置，原本就是王嬸家堆放煤堆的，別說搭個棚子住人了，就算搭個狗窩，恐怕狗都嫌伸不直腿！
“那你同意了？”夏夢看著她問。
張小草猛地搖頭，對上夏夢的視線，鼻子一酸，一直忍著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不想同意！那屋子本來就是我和我男人結婚時分的，憑什么說讓就讓！我想跟她爭辯，我婆婆她就撒潑打滾，說我不孝順，說我見死不救，看著大伯一家沒地方住還霸著房子……大伯和大伯娘也在旁邊幫腔……”
“然后……然后他們就把我的東西，我和孩子的鋪蓋、衣服，全都從屋里扔出來了……”
張小草的聲音顫抖著，幾乎說不下去，抱著女兒的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嗚哇~~嗚哇~~”懷里的孩子可能被她抱疼了，聲音很弱的哭了幾聲。
“孩子都哭了，別站著了，要不要坐下來說？”夏夢又問。
顧清衍起身，沉默的給她搬了個凳子。
張小草這才如夢初醒的連忙搖頭，抹掉臉上的眼淚，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對不起，你剛生完孩子，我不該跟你說這些不高興的事，我是聽說你生了，來給你送點東西。”
說完，她用一只手抱著孩子，從衣服的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兩個雞蛋，還有一小包紅糖。
“這些都是我攢下來的，白天怕被我婆婆看見，我就等他們都睡著才偷偷過來的。”
夏夢看著她拿出來的兩個雞蛋和一小包紅糖，突然就沉默了。
她其實覺得自己跟張小草的關系一般，也就是在她過來找自己的時候會跟她聊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