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靜坐在酸枝木椅中的殷氏聞言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稍稍挺直了腰身。她臉上浮起一層歉然的紅暈,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母親……兒媳正有一事要稟。我的月事……已遲了二十余日未至,只怕是……有了。”
“什么?”景老夫人頓時直起身子,手中的茶盞險些傾翻,“這樣大的事,怎么不早說?還不快讓長安去請太醫來瞧瞧!若真是有了,可不能勞累,不然——”
她話音戛然而止,自覺失言,連忙“呸”了幾聲,改口道:“瞧我這張嘴!咱們家的孫兒自然平平安安、大吉大利!”
侍立一旁的王嬤嬤立刻笑著接話:“老夫人穩如泰山,夫人們自是福澤深厚、多子多福!”一番吉祥話說得老夫人眉開眼笑,連連點頭,“說得好!”
莊氏也笑著附和:“正是呢!婚事都已籌備得差不多了,只待大郎回府。弟妹如今最要緊是安心養胎,禮品單子我來擬便是,遣下人去置辦,斷不會出差錯。”
眼看著府里喜事一件接著一件,一個個嘴都合不攏。
這段時日,景春熙也時常過來請安,雖不要她插手,卻總愛待在景明月院中說話。這日她特地帶來滿滿一匣子添妝,才進房門,便引得眾人驚呼。
“表妹,你這禮也太過貴重了,”景明月看著那雕花紅木匣中琳瑯滿目的珍寶,不由拉住景春熙的手,“這叫表姐往后如何還得起?”
“都是自家人,還什么還!”
景春熙自空間中精挑細選了許多寶貝,件件皆非凡品。匣蓋一開,但見珠光流轉、寶氣氤氳。
一柄通體無瑕的和田白玉如意靜臥最上面,旁側堆著綴滿南珠的金絲瓔珞、水頭極足的翡翠手鐲、紅寶石頭面并各色海外而來的晶石首飾,日光透過窗欞照入,滿室皆熠熠生輝。
瑾姐兒一眼便瞧見了那柄玉如意,忍不住伸手輕撫:“天吶,這般品相的白玉,我還是頭一回見!”
景明珠也湊上前細看,她在崖門村長大,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只覺眼花繚亂,說不出話來。
嫣姐兒則怯生生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份貴重。
“都是我自己經營和御賜所得,表姐只管收下,”景春熙笑得眉眼彎彎,拍了拍胸脯,一副小財主的模樣,“待你們幾個出閣時,表姐也定然備上厚禮!”
瑾姐兒聞言眼睛一亮,轉頭與明珠交換了一個眼神,俏皮地眨了眨眼。明珠也會意,嘴角抿起一絲慶幸的笑,悄悄拍了拍心口。
上次姑母在青山莊生產,熙表姐讓她們守門口,專門阻擋族里的孩子前去打擾,當時說過做好了要許她們一個條件。
回城后她們兩人一想再想,實在想不出有什么是她們需要的,不得已暗暗決定,要跟姐姐討要金銀以充實她們的私己。
如今看來,幸虧未曾開口。將來,可還有機會向她討個更大的心愿呢。
兩人各懷心思,然后眉開眼笑。
唯有嫣姐兒興奮地連聲道謝,“那姨娘就不用擔心我的嫁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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