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二十畝的甜菜地頭,李龍看著原本地表白色結晶的鹽殼子現在都已經消失了,甜菜苗長的壯壯的,葉片黑綠黑綠的,顯然肥水都不缺。
這些甜菜一點也不像是從鹽堿地里長出來的東西,更像是那些改良后的是高產熟田里的產物。
“羅教授你們真利害,沒想著短短的一個月時間,你們就把這一片鹽堿地改良的這么好。”李龍贊嘆著,“照這樣改良速度,用不了幾年,咱們四小隊就能增加好幾千畝的良田。”
“哪有那么簡單呢?”羅教授搖了搖頭說,“這二十多畝地能改良成這樣,一方面我們是有針對性的施了肥,另一方面,澆水也是關鍵性因素。
也就是說,地里的鹽堿一部分是被肥中和了,還有一部分是被水沖走了。”
“那也行呀,”李龍笑著說,“咱四小隊種地,水還是能供上的。其他鹽堿地是不是只要上足夠的肥,再多澆些水,鹽堿問題也能這樣解決?”
“不好說,很難。”羅教授依然搖了搖頭,“這塊地能成功,是我們在精確的測準了土質之后,有針對性地施了肥。其他的鹽堿地,鹽堿成分肯定不一樣,用我們在這里施的肥,能起多大作用不好說。
況且為了改造這一片鹽堿地,我們施的肥是尋常地塊施肥量的好幾倍。做實驗是沒問題的,但真到開荒改良地,普通的農民哪能受得了這么大的投入?會得不償失的,所以這件事情沒那么簡單。”
羅教授所說的是針對目前的情況。雖然北疆這些地塊大部分已經開始使用化肥,四小隊種地用化肥的量還挺大。但就算這個量大,也只是相對而言,比后世那是差得太遠了。
畢竟這個時候大家都不很富裕,沒有那么多的閑錢去買化肥,用農家肥的居多,這時候的化肥種類也沒有那么多。
所以在羅教授看來,為了開墾荒蕪的鹽堿地,大量的施肥,大量的澆水,可能要好幾年才能看到成效,這樣的高成本,普通農民是沒有辦法能承擔的。
但在李龍看來,只要能改良鹽堿,這些成本還是可以承受的。畢竟以后的地價逐年上漲,再往后承包費會越來越貴,相對這個承包費而言,化肥的投入反倒占比越來越小。對于農民而言,土地是賴以生存的生產資料。擁有的土地越多,生產資料越厚實,以后發家致富的資本也就越強。
“我們這個科研小組的課題目前告一段落,并不是說結束了。”羅教授繼續說,“接下來我們將會回到學院,把近一個月來得到的數據進行匯總,給學校匯報。我們學院對這件事情一直也挺關注,我的計劃是過一段時間將會去另外一個縣,繼續進行實驗,之后會在相當長的時間里持續這樣的情況。爭取在這幾年內拿到全疆大部分主要片區鹽堿地的針對性數據。”
聽羅教授這么一說,原本還有心想要把羅教授再留一留,看一看能不能整治四小隊其他幾個大片鹽堿地的李龍,也不好意思開口留人。
畢竟羅教授的目標是整個北疆的鹽堿地,不可能只留在四小隊。人不能這么自私,不僅不能這么自私,李龍還想著支持羅教授的這個活動。
他想了想說:
“羅教授,我給你們這個科研小組贊助五千塊錢吧,是后期買化肥的費用。說實話,我覺得你的這個項目以后肯定會成功的,這就算我的一點小小的心意吧。”
“李龍,你能拿出那么多錢嗎?我們的確需要一部分資金,向學校申請是能申請一部分,但學校也是挺困難的。”羅教授說,“我原想著換一個地方去研究,到時候找兵團某個團場或者是一些富裕的鄉鎮,讓地方出一些錢,支持我們的研究。
現在你要是能出五千塊錢,那我們的研究大概率今年會出新成果……”
“沒問題。”李龍笑著說,“我在縣里有一個收購站,今年收入還不錯。雖然我已經開始做生意,但本質上還是個農民。我也希望咱們北疆的鹽堿地都能變成良田,這樣的話,咱們的農民收入就會大幅度增加,到時候農村人也不用那么羨慕城里人的生活了。”
羅教授笑笑,覺得李龍的想法有點過于理想。城鄉二元化的生活,城里的生活水平天然就比農村的高,怎么可能達到李龍所想的那樣呢?
不過他也沒有反駁,畢竟這是一個美好的愿景。羅教授自己也是從農村來的,又是在從事農業工作,他何嘗不想農村變得更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