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工資既要養家,偶爾還要去接濟別人,只靠工資的話,真存不下來幾個錢。
陳紅軍以前當收購員,額外的好處并沒有多少。當了站長之后,才有了一點點小金庫,但這個站長才當了一年就沒了。調回北庭市以后,現在呆的純是清水衙門,只有死工資。
但這種事情不是他自己能決定的了的,上級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
李龍過來看望自己,陳紅軍不意外。但送了一千塊錢就有點意外了。
“你的這個收購站這么賺嗎?”陳紅軍禁不住問。
“本來是沒有這么賺的,但北庭市的那個幸福收購站老板作死,非要想找關系,把我的收購站攪黃了,沒想到把自己坑死了。
他這邊收購東西使勁壓價,然后我就宣傳了一下我那邊的收購站,結果大家都跑到了,跑到我那去了,今年我就賺到了。”
李龍的解釋也是真真假假,畢竟其實要論起來,最開始的導火索是他在幸福收購站的門口把一整車的貝母給忽悠走了。
從那時候開始幸福收購站的滑坡就出現了。
“唉,其實當時縣市區的收購站撤消的時候,我有過想法辭職自己開的,但這個鐵飯碗舍不得呀。”陳紅軍嘆了口氣。李龍能一把給自己一千塊錢的介紹費,說明他今年至少賺了好幾萬。
好幾萬呀,頂自己十來年的工資吧?
也就是說這個收購站穩定的干個三五年,就把自己一輩子的工資給掙回來了。
當然不是這么比的,鐵飯碗的隱形福利比較高,比如說分房,雖然單位分的房子比較小,但那也是房子呀。
近乎免費住的地方,還挑啥呢?也就是陳紅軍家這樣的人口多點的要麻煩一些,不然普通三口之家還是夠住的。
而且再往后到開始開發商品房的時候,這些單位分給個人的房子,最后會是大部分上到個人的戶口上,作為個人的房產,相當于送給了單位職工。
而這些老舊小區通常都會改造,拆遷會有補償。
除了分房,各單位還有其他福利,年節工會發福利,單身漢會給介紹對象,會協調孩子上學問題,等等等等。
這就是為什么農村其實已經包產到戶,有些人掙的錢已經比城市的工人多了,但在九十年代初開放的農轉非戶口“出售”問題上,大量的農村人,還是花錢去買了這張城市戶口。
其實那個時候城市戶口已經沒有什么明面上的福利,商品糧已經取消,落戶也不安排工作,沒有工作,沒有單位,不可能分房,啥都需要自己努力。
但就這樣,還有好多人揮舞著鈔票去買那個戶口。
只能說鐵飯碗的誘惑力太大,許多人并沒有看清形勢,到三四十年后再后悔想要遷回農村。
“那這個錢我就不客氣了。”陳紅軍過去把錢拿了起來,“我這也是沾了你的光了,說實話,我還真看了一個院子,只是一直猶豫著沒有買。”
“那這不剛好嗎,我也算雪中送炭了。”李龍笑著說,“我那地方你也知道,供銷社的電話你也清楚。我的李股長現在已經變成了李主任,有啥事情你打電話找我呀,自己蒙著干哈,我要不過來還真不清楚了。”
“那不是不想麻煩你嘛。”解決了一個大難題陳紅軍心頭的壓力沒了,笑著說,“這年頭誰家沒有困難呢?好歹我們家還有現住的房子。我們單位還有人排著隊沒分到房子呢,沒分到房子,有的人就結不了婚,現在還等著呢。”
也是,這個年頭自己買房子的極少。除了有的繼承家里原有的房子外,大部分都是住著單位的房子。這一批正在工作的人,基本上都有幾個兄弟姐妹,家里的房子住著肯定擠,畢竟最初蓋房子的時候都是五六十年代,甚至更早,那時候很少有蓋大房子的。
也就是四小隊的農村地塊大,規矩少,所以起步就是一畝多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