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鐵蘭正在篩選著收來的打瓜籽。既然孫家強說能收,鐵蘭就說服了父母,拿出一些錢來去鄉里收購。
他們家沒有拖拉機,只有一輛半新不舊的自行車。平時都是放在家里,只有去遠的地方收貨的時候才會騎。這回也是鐵蘭騎著自行車收回來兩麻袋——
鐵蘭的父親不太相信這個能賺錢,所以給鐵蘭的錢并不算多。
好在鐵蘭經常跑鄉下,這次收的農戶是經常打交道的,她付了一麻袋的錢,又賒了一麻袋。
八毛五分錢收的貨,多收一麻袋,鐵家人都挺高興。
畢竟這么一來,一公斤賺一毛五分錢,就這兩麻袋就能賺十多塊錢。
但鐵蘭并沒有如家人所說那樣直接把打瓜籽拉走去收購站。孫家強給她說了,李老板的標準很高,必須得弄干凈。
鐵蘭也問了特級的標準要求,她其實是奔著特級來的,只不過孫家強給她一說,她就知道這個搞不了。
所以就一級吧,一級也行。
收的比市價還要便宜一些,原因就是這打瓜籽從瓜襄里掏出來,曬干的時候進了一些雜質,農戶并沒有清理的多干凈。
主要也是因為知道了打瓜賣不上價,也就不上心了。畢竟村子里有些人說這打瓜籽甚至都賣不掉了。
所以八毛五,人家也賣。如果不是鐵蘭沒那個經濟實力,說不定今天直接能拉兩噸打瓜籽回來。
“你還在那里搞啥直接拉去收購站賣掉不就行了”鐵金兵看妹妹在那里忙活著,有些不滿的說,“賣掉后還能再收一些,不然等別人收了,咱們就沒機會了。”
“就這樣拉過去,賣不掉的。”鐵蘭對于哥哥不幫自己干活沒啥想法,在這種重男輕女的家庭里,這種事情很正常。
鐵金兵平時出門很注意形象,但在自家院子里就不那樣了,他其實也不是著急著要賣掉后再收貨,而是想著賣完后有空還能去和自己心儀的姑娘見個面,吹噓一下今天又賺錢了。
妹妹鐵蘭做出來的那些事情,他出去都安到了自己的頭上,因此在另外一個回族女孩眼里,鐵金兵是一個非常能干的小伙子。
“那就找找那個姓孫的。他在那里面干那么長時間了,這點面子還是有的吧”鐵金兵又說道。
鐵蘭停下了手頭的動作,抬頭看向她哥,認真的說道:
“你覺得可能嗎家強他就只是一個幫忙的,如果他能讓那個李老板把收購的標準降了,那他就不是幫忙的而是老板了!他沒那個本事,我也不會說這個話!”
鐵蘭的語氣變得認真嚴肅,鐵金兵反倒不好再說什么了。
他很聰明,知道自己妹妹是有底線的,有些時候欺負一下就欺負一下,但真要碰到底線,妹妹鐵蘭也是會發作的。
吵起來,臉面不好看——四鄰都有,鐵家人,特別是他爸鐵銀虎非常要面子,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家還有這種矛盾。
“行行行,你看著辦,只要你不嫌累!不過呆會兒大(爸)就回來了,到時他罵你我可不管!”
說完鐵金兵就進屋了。
鐵金兵進屋后,鐵蘭嘆了口氣,繼續篩選著那些打瓜籽。
她的母親馬海賣從屋子里出來,蹲在邊上幫著鐵蘭一起挑瓜籽里的石子和雜質,邊挑邊絮叨的說:
“你哥哥也是為你好。那個收購站的他是漢族,你爸肯定是不愿意的。現在你多攢些錢,等你哥取了媳婦,家里多一個女人干活,到時你也就輕松一些了……”
鐵蘭不同意母親的話,但她也沒說什么,和母親這樣的人,說不通了。
也虧得她上了學,又經常在外面跑著收東西,見的世面懂的道理比母親多,不然說不定也就跟母親慢慢成一類人了。
她不愿意。
雖然如此,但最終鐵蘭推著自行車馱著兩麻袋打瓜籽到收購站的時候,還是有些心虛。
兩麻袋打瓜籽,有一袋是她篩選過的,另外一袋沒時間搞,她的父親不愿意讓她把功夫搭在這上面,讓她先拉到收購站賣了再說。
鐵蘭也沒辦法,她要不同意,鐵銀虎是真的會打她的,別看她現在已經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