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被重力與冰錐死死壓制的蟲群,竟像是收到了無聲的指令,開始朝著峽谷深處有序退去。
曹軒臉上掠過一絲驚愕。
之前噬詭蟲的進攻全憑獵食本能,雜亂無章,防御起來還算容易。
可此刻它們的撤退,卻如訓練有素的軍隊般整齊排列,進退有度。
他暗自心驚:
若是剛剛這群噬詭蟲以現在的章法進攻,他怕是連切換構件的間隙都沒有,早就會陷入絕境。
就在此時,峽谷底部的巨型眼球驟然劇烈收縮,眼白上的暗紅色血管如蛛網般暴起、鼓脹,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裂。
那道深不見底的黑瞳中,無數模糊的虛影在瘋狂翻涌,似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里緩緩睜開。
曹軒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掌心的空間跳躍裝置。
奧瑟德,醒了?
與此同時,高空詭氣漩渦之上,一顆血紅色的眼球正緩緩凝實。
那眼球里翻涌著貪婪、殘暴與嗜血的兇性,仿佛多看一眼,靈魂就會被那股惡念侵蝕、同化。
此刻,從沉睡中蘇醒的奧瑟德,正借著血眼虛影俯瞰整個峽谷。
自幾百年前詭神之戰身受重創、倉皇逃竄后,它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中度過——唯有偶爾蘇醒,查看那些豢養在詭鎮里的養料是否到了可收割的時節。
而這一次驟然睜眼,皆因它感知到,那些被種下貪婪之種的養料,與自已的聯系竟突兀地斷裂了。
無形的意識中,奧瑟德“眉頭”緊蹙,一股不祥的預感如陰云般籠罩下來。
上一次遭遇這樣的情形,還是五十年前。
那時有個膽大包天的人類,竟敢闖入核心地帶將它喚醒,提出交易——
那人取走了它身上一部分能將生物轉化為詭異的物質,作為交換,要幫它把全鎮居民都變成種著貪婪之種的詭異養料。
那人確實做到了。
當奧瑟德感應到漫山遍野的養料時,興奮不已。
只要他能夠耐心等幾十年,等這些養料成熟,或許就能借它們的能量初步修復傷勢!
可誰曾想,不久后竟有另一個人類孤身闖入詭鎮,趁著他沉睡期間將那些剛轉化的詭異居民屠戮殆盡。
那時的奧瑟德幾乎要被怒火撕碎理智——
幾千個小鎮居民,轉化成詭異后蘊含的能量,足夠讓它恢復百分之十的軀體!
別小看這百分之十,如今這顆殘缺的眼球,所擁有的力量尚不及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
若是當年能吞噬那些養料,它早已掙脫詭鎮的束縛,去外界更豐饒的獵場發育了。
計劃被打斷的奧瑟德,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能力復活部分詭異,讓它們繁衍、變強,再等幾十年一并收割。
五十年前的劇痛,它絕不想再經歷一次。
于是,奧瑟德的意識如蛛網般鋪展開,急切地感應著附近那些被種下貪婪之種的詭異——可越是感應,那股不祥的預感就越是濃重。
那些本應清晰可辨的標記,竟成片成片地消失了。
就像......被人連根拔起,徹底抹除了痕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