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早就應該懷疑的,他漏了很多細節。
在進取之地,他除了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外,并沒有感受到所謂的信仰是什么東西。
能看到那些升華者的影子,和心臟并沒有直接關系,是因為他的天賦。
如果機械之心真的是匯聚信仰的容器和媒介,他不可能不和信仰接觸。
這是極其致命的漏洞。
倒也不能怪他,他對于正教、信仰,這些知識知道的很少,幾乎是一個小白。
缺乏的信息太多,他沒辦法去作出判斷。
總而言之,他又被利用了。
雖然有些不爽,但真理給了實質性的好處。
首先是天賦開發和使用的方法,其次是讓他在聯邦許多強者眼中刷了一波存在,最后真理還往他腦海中塞了一個高階的知識,由于太過于深奧方白還沒時間梳理。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那些錯綜復雜的關系且不說,他的心臟如果不是機械之心,會是什么?
只是一顆單純的機械心臟?會不會有使用期限?
之后有必要找人檢查一下,這是關乎小命的事情。
迷迷糊糊間,方白又想到正教的事情。
有關正教的事情也很迷惑。
十二終末正教。
每一個正教都有教堂和神明的,也都有信徒。
天啟市本就有真理教堂,也有對應的神官。
為什么還要再次立教?
是因為神明不同?
在進取之地立教的真理正教和天啟市原有的真理正教是什么關系?
難道有兩個【真理】?
或許是因為太累了,方白的思緒逐漸昏沉。
半夢半醒之間,方白的呼吸逐漸沉重。
一朵奇異的花從他虛無的呼吸間生長而出。
四片花瓣纖薄如蟬翼,邊緣泛著微光,從花心向外,銀白漸染成深邃的藍紫。
花瓣表面流淌著細密的銀色紋路,花蕊簇擁著金色的光點,微微顫動。
真理之花。
方白睜開眼,盯著真理之花。
花瓣舒展的剎那,世界驟然翻轉。
他懸立于天啟城上空。
高樓的尖頂深深刺入下方的虛無,街道交錯著在他頭頂蜿蜒,建筑的燈光明明滅滅,如同城市的呼吸。
方白緩緩轉身。
正如他所想,薇拉就在那里。
不過,此刻的薇拉不再是神職者的裝束,而是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金色長發垂落在白皙的肩頭,發絲間纏繞著細碎的光點,像是散落的塵星。
她只穿著一件近乎透明的長裙,輕若無物,裙擺隨著整座城市的呼吸而飄動,如霧氣般朦朧。
方白望著她,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曾經被囚禁在牢籠中的鳥兒,如今站在了世界的中央。
自由、耀眼,仿佛過往的一切,都已被她輕輕拂去,不留痕跡。
“方白。”她呼喊,聲音很輕。
方白望著她,嘴角揚起一抹真誠的笑意,眼底卻藏著更深的東西。
“恭喜你,薇拉。”
薇拉搖了搖頭,金色的發絲在虛無的風中微微浮動。
“不需要恭喜我。”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又像壓抑著什么。
“就像我們曾經討論的那樣,我從一個盒子里走出來,又走進了另一個盒子。”
“其實,對于我來說,什么都沒有改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