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時,能發到家眷手有個三五兩,那已經是上官開恩了。
這次大戰的撫恤銀,督軍府還在呈報批復中。
估計等發下來,也要幾個月之后了。
家中要給男丁辦理后事,又要購買糧米支應生活。
老羅給的,就是給她們家中救急的錢。
三女紛紛的給羅百長行了大禮。
她們明白,羅百長給的這塊銀子,能讓她們熬過眼下最難的日子。
很快,三個婦人便都離開了。
羅長生也牽著馬入了村子。
只是他的眼睛,一直不自覺的,盯著桃娘那消瘦的背影。
上一任百長,門路很廣。
借著羅長生他們這次的軍功,直接在石嶺縣督軍府謀了一個閑職。
老婆孩子都已經接到了縣里。
作為對老羅的報答,村寨中的百長宅子便送給了他。
這百長的宅院,可比兵戶的土屋要好上不少。
院子前后有兩進,有正房與耳房,后面還有一個小馬廄。
老羅先將自已的馬牽入了馬廄。
然后便走進了院子,挨個屋子里仔細觀瞧。
這位前任百長還算是講究,把能用的家什都給他留下了。
甚至米缸里的粟米都有半缸。
柴米油鹽也是一應俱全,他幾乎只要拎包入住便好。
黑娃子幫著老羅,將帶回來的東西都搬到了正廳屋中,便要起身告辭。
老羅叫住了他,隨手又給他塞了一塊銀子。
這一路上,老羅的行李包袱,都是黑娃在幫他背。
銀子不多但也夠他吃幾頓好的,算是辛苦費。
黑娃沒有推辭,只是開心的笑了。
等黑娃離開了。
老羅又在屋中轉了幾圈,對這新宅子很是滿意。
只是忽然覺得,屋中只有自已冷清了一些。
不過,他一個人過了這么久,也習慣了。
忽然他又想起,自已原來的屋子里還有些家什沒取過來。
雖然沒有這屋子中的好,但也是用慣了的。
于是他便鎖了門出了院子。
走了沒幾步他才發現。
自已因為太過高興,身上的甲居然都沒脫。
穿著全身甲怎么去搬東西,自已真是糊涂了。
他苦笑了一下正要往回走。
卻聽到前面的巷子口,似乎有人在打鬧。
百長有維持村中治安的職責。
他也只好連忙趕過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
轉過了一個巷子口。
卻見有三個漢子,正堵在一戶的門口。
一個婦人癱倒在地,似乎拼命用手在護著什么。
為首的那個漢子二話不說,直接從那婦人的手中搶走了東西。
那是一塊五兩的銀錠。
“奶奶的,居然只有五兩。”
“趕緊給俺們把銀子湊齊。”
“夫欠妻償,否則別怪爺爺們不客氣。”
地上躺著的正是桃娘。
老羅想起來了,這戶人家正是張二驢以前的土屋。
他沒有猶豫,直接便是一聲大喝。
“你們幾個干什么呢!”
“怎么在此欺負一個婦人!”
那三個漢子連忙轉身。
只見身后站著全身披甲,一臉怒容的羅百長。
為首的漢子,知道自已做的事情上不得臺面。
連忙躬身說道。
“百....百長大人。”
“是張二驢那個家伙,欠了我們不少錢。”
“如今這人沒了。”
“你說我們不找他媳婦要,要找誰要。”
張二驢是本村有名的混混,平日里吃喝嫖賭沒錢了便借。
明里暗里可是欠了不少的債。
這幾個漢子雖然行為過分。
但周圍圍觀的眾人,倒是都不覺得意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