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賽場上自己那般口出狂言,小比登滿心懊悔。
當時比分呈現出刺眼的五比零,巨大的優勢讓他昏了頭,自以為勝券在握。
在他想來,即便剩下的寶可夢輪番上陣,采取六打一這種近乎耍賴的戰術,也絕對能把江子婆婆那僅剩的一只寶可夢給活活耗死。
他不是沒料到江子婆婆最后一只會派出王牌主力,試圖追回幾分挽回顏面,可現實卻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江子婆婆那只看似尋常的耿鬼竟似鬼魅般兇猛,如入無人之境,以一敵六,把自己精心培育、寄予厚望的六只寶可夢逐一擊潰,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更讓小比登內心五味雜陳的是,這還是江子婆婆年事已高、精力不濟,僅僅派出一只主力寶可夢的情況下打出的戰績。
要是時光倒流,江子婆婆年輕幾十歲,處于巔峰狀態,那戰斗力得強到何種逆天的程度?
小比登光是想想,都不禁脊背發涼,冷汗簌簌而下。
真不愧是自新華夏建立伊始,便穩坐四天王之位的傳奇人物,歲月都沒能磨滅她的鋒芒,果真是個老古董級別的狠角色。
“蠢貨!”
一聲暴喝驟然打破包廂內令人窒息的死寂,老比登怒目圓睜,額頭上青筋暴起,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賽前我是怎么千叮萬囑你的?江子那邊我都親自去打過招呼了。
只要你規規矩矩、本本分分地打,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幺蛾子,她自會賣我個面子,故意輸掉這場表演賽。
如此一來,你便能借著這東風,聲名鵲起,名望蹭蹭往上漲。
可你倒好,非得在賽場上肆意挑釁,把江子的好勝心給激了起來,逼得她亮出王牌主力寶可夢。
這下可好,你親手把自己送上了她退役戰的祭臺,淪為一塊微不足道的墊腳石,往后誰還能記得你是誰?”
面對老比登的怒聲斥責,小比登仿若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腦袋,緊咬嘴唇,一言不發。
雙手在桌下不自覺地攥成拳頭,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心中滿是不甘與憤懣,卻又無從辯駁。
老比登興許是長時間的厲聲責罵耗盡了精力,胸腔里的怒火漸漸平息,嗓子也干澀得冒火。
他伸手端起桌上那套名貴茶具里的茶杯,輕撇浮沫,緩緩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馥郁的茶香在舌尖散開,卻沒能撫平他心底的煩悶,反倒襯出此刻的無奈,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過去的事再計較也沒用,當下最要緊的,是琢磨琢磨接下來該怎么贏下林國昌,把那四天王的位置給搶到手。”
老比登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聚焦在小比登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小比登原本低垂的腦袋猛地抬起,眼神中尚有一絲迷茫,但更多的是不甘與急切。
“我之前確實謀劃了一番,本想著走捷徑,只要拿捏住林國昌的妻兒,不愁他不乖乖就范,主動退出天王賽,可誰能料到……”
“結果沒成功?”
老比登眉頭一皺,不等小比登說完,便冷哼一聲搶過話頭,
“哼,何止是沒成功!你派去綁架他兒子的那幫賞金獵人,平日里吹噓得一個比一個厲害,結果呢?
到了對方跟前,就跟紙糊的似的,被人家輕輕松松反手制住,還像拎小雞仔一樣扭送給了訓練家協會!
要不是我動用了手頭所有的人脈資源,費盡周折把那人撈出來,這會兒你恐怕早就被關進聯盟的大牢里,吃牢飯吃到下輩子了!”
老比登越說越氣,積攢的怒火再度熊熊燃燒,他手臂一揮,猛地把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
那精致的杯具瞬間脫離掌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哐當”一聲砸在厚實名貴的地毯上,骨碌碌地滾了兩圈才停下。
里頭剩余的茶水緩緩滲出,在地毯上暈染出一片深色污漬,好似一朵不祥的烏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