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綺紅點頭,淚滾滾落下。
短短幾個小時,她卻像是度過了一生,更像是流了一生的眼淚。
在場的周家人,都長長舒了口氣。
小蘇茉被送到vip病房。
何競避開了,也是存心想讓蘇綺紅與周京耀說清楚。
親生父母,誰都越不過去。
何競走在過道里,內心是有些悲涼的,他現在身體還好,等到哪天他不在了,他的一雙兒女便沒有了親生父母,雖有綺紅照拂但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雖到五月,但夜里仍涼如水,特別是醫院這種地方。
走到過道盡頭,竟然撞見了周硯玉夫妻。
周家夫妻看見何競,很意外又很感激,心中更是羞愧,萬般情緒很是復雜。
何競猜測,他們知道了一些事情。
淡淡一笑。
……
vip兒童病房,淡雅溫馨。
小蘇茉動過手術,還未清醒,靜靜地躺在小床上。
薄薄的小身體,起伏很小。
蘇綺紅幾乎半跪在床前,握著小蘇茉的小手,眼不舍得眨一下盯著孩子看,生怕錯過一分一秒。那藍條紋的病服下頭,有一道手術刀口,摘掉了脾臟。
哪個當母親的,會不心痛難當?
蘇綺紅幾乎不敢去看,更不敢輕易碰觸,她內心的煎熬和痛楚,到了頂點。
窗外,黑夜如同墨染。
驀地雨聲隆隆,閃電劃破了天際,跟著就是疾風驟雨,道道疾雨像是袖箭般落于地面,很快就一片水光陸離。
雨幕像是今夜的哀悼。
但病房里,卻是寧靜的,只有透明的細管子點滴落下,一滴滴注入小蘇茉的身體,小蘇茉一臉蠟黃,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
周京耀立即床邊,手里捏著一只小兔兒,上頭沾著血跡。
是小蘇茉的血。
這只小兔兒他也有一只。
小蘇茉送的時候,高高興興地說,爸爸一只,小蘇茉一只。
男人喉頭輕輕滾動,心中難過。
耳畔,是蘇綺紅悲涼的聲音:“你不配當她的父親,一個合格的父親怎么會將女兒隨意置于危險?怎會將女兒交給不相干的女人?”
周京耀輕聲說:“佳人不是故意的。”
蘇綺紅恍惚一笑:“你很相信她、很愛她是不是?既然這樣,你為什么不肯放過小蘇茉呢?為什么還要強裝慈父呢?你們想要孩子,可以生可以領養,為什么要拿我的孩子去妝點你們的生活?”
周京耀沒有反駁:“綺紅,我們談談。”
蘇綺紅樣子苦澀——
“我們沒有什么好談的!”
“周京耀,我只想要你遠離我的生活,遠離小蘇茉。往后余生,我們再沒有關系,哪怕就是在路上看見了也當看不見。蘇茉可以沒有父親,但是我怕她,丟掉性命。”
……
這一番話,叫周京耀肝膽欲裂。
他的喉結滾動,盯著她隆起的小腹,沉緩開口:“怎會沒有關系?肚子里的孩子呢,怎么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