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縷元炁并不能讓蘇昱的修為達到多高的層次,卻是改變了他的生命本質,達至一種難以想象的層次,對于他未來的修煉,有著不可估量的益處。
經過先天元炁的洗禮,蘇昱原本嫩白的肌膚變得更為晶瑩剔透,如有一層寶光流動,襯著高頎挺秀的身姿,俊美深邃的五官和清泉幽潭般的眼神,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魅力!
幽然一嘆,蘇昱推開房門,步入院中。
竹影婆娑,月華空明,他深吸一口氣,怔怔望向天邊明月。
月是故鄉明,然,吾鄉何在?
筑基殿,殿主房中,太宣道人自定境中醒覺。心中忽一動,目光如電,似乎無有空間的阻礙,望向了蘇昱所在的小院。
“唔,不虧是那家人,能夠在百日筑基中煉就先天真一之氣,這資質倒也稱得上絕佳。只是,他的身份,對我太初山未必是福啊!”
太宣道人搖頭微微一嘆,隨即又沉入定境之中。
此后數日,這批筑基弟子一一完成了百日筑基,其中只有兩人凝煉出先天真一之氣,一個正是心思沉靜、訥言敏行的杜飛鴻,另一個卻非沈含章,而是田小虎。
田小虎出身農家,然天賦異稟,力大如牛,精元充溢,又神思純樸,可謂天生的修道種子,故為太初山游歷江湖的前輩帶回山門。
他心思醇正,不求圓滿,于練拳中反而正合無意中意,得其神兆,化生出一縷先天真一之氣。
此時他剛滿十四歲,但身形高大,雄壯過人,唇邊生了一圈黑色茸毛,仿佛成年人一般。只是眼神純真,有一種寧靜溫和的氣質,顯得并無威脅。
沈含章未能筑基圓滿,化生出先天真一之氣,雖然面上不顯,但蘇昱看得出來他心中很是失落,這幾日一直故意躲著旁人。
只是修行乃自身之事,蘇昱也不可能幫得上忙。
再有三日,便是他們這批弟子晉入萬法殿的期限,這筑基殿就將空落出來,等待下一個三年太初山招收新弟子時。
蘇昱隨意行走在筑基殿座落的區域,目光悠悠,神思飄然。
太初山諸宮殿依山而建,各按其位,似是大有深意,不過蘇昱也不太清楚。
僅筑基殿所占面積,已有十數里方圓,殿閣樓臺之間,有修竹茂林,飛瀑流泉,風景絕佳。
轉過一道小山坡,便見到沈含章正坐在一方瀑布之前,神色怔然,不知道在想甚么,全異平日的靈動跳脫。
蘇昱走到他身旁坐下,一言不發,毫無安慰他之意。
沈含章忽然開口說道:“我家在西北括州,名義上算是武林世家,可類似的世家在括州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我爹算是歷代家主中較為出眾的,在四十歲時步入陰神小宗師之境,可惜潛力耗盡,自此再無寸進。”
“化神宗師啊,看似了不起,可不說放眼大九州,就算是在括州一地,也算不了甚么!”
“不過即便如此,在方圓千里之內,我家也算是一方霸主了!”
“小時候,我總覺得我騎馬走過的地方就是天下了,可是直到長大后,我才發現原來天下是那么大,大到了我走呀走,看呀看,卻只是一只在井底坐望天穹的青蛙!”
“開始練武了,爹很高興,他說我是沈家有史以來最出眾的奇才,將來必成大器。他不想我困在那座小小的池塘里,費盡心思去結交那些傳說中的圣地仙宗門人,終于,結識了一位太初山的前輩!”
“我成功拜入了太初山,一生從不飲酒的爹,得知后大醉了三天三夜,又哭又笑,告訴我一定要好好修行,真正看清這個天下,去見那東海萬丈大潮如山巒,去看那北原冰雪覆千山,去見那仙人一劍青冥開……整個沈氏家族,慶賀了整整一個月,所有人都視我為沈家未來的希望……呵……希望呢!”
蘇昱幽幽一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沈含章的故事,終究是需要他自己來書寫。
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