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雁第一反應是,既是荔平城,幾時成了李承澤的地盤了。
眼前的高樓上懸掛著三字巨匾“宵香閣”,這是荔平城的花樓。
是王曼青唯一沒有接觸的產業,當初龐家說一座城不可能缺風月場所,若是外人伸手,倒不如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是王曼青不愿意涉足。
后來龐家另找了個金主合作,為了話事權不外走,立下了對方出資百分之七十,只享百分之三十的話事權,聽說不止一個金主。
婆媳倆當時還說這龐家也是吸血不吐骨頭的。
如果說龐家當初找的金主就是李承澤的人,那……,阿雁不敢往下想。
李承澤所有那些似是疑非的話,此時都有了來處。整個荔平城的達官貴人,文人墨客,幾乎都到宵香閣尋過樂子。
曼青在荔平城時,待人來往,總有些她的原則和堅持,不免會得罪一些人。
焉知宵香閣里的那些臭男人,背著罵過她們多少回。
男人到了這個地方,幾杯黃湯下肚,能說不能說的話,都能拿出來吹噓,其中加了多少臆想,有多少妄言,阿雁自問做夢都想不出來。
但對于有心之人,這些已經足夠收集他們想要的信息。
現下是白日,宵香閣前仍門庭若市,這里日間只招待飲酒的雅客,內有舞伎、樂伶表演。
她想了想,繞到后面,果見那里貼著招工的紅招。
之前聽曼青提過一句,宵香閣生意好,一年到頭都在找服侍伶女的媽媽。只是聲色場所,尋常婦人不是走頭無路,斷斷不會進去做工,怕人戳脊梁骨。
紅招上明晃晃寫著打雜婦人,俸銀一兩半一月。
一月收入頂普通百姓幾個月的進項。
里面的管事路過,見她在紅招前站了許久的都不說話,不以為怪。
每月里總有三五個婦人這么干,走投無路又實在說服不了來干這差事,他也不急,反正總會進來的。
凡走到了這一步的人,哪還有第二條路可選?
不過,管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普通相貌,發絲微亂,略顯狼狽。但衣物是不是太出挑了些,那個色水的蘇錦,便是這樓里的風頭最勁的伶女,也不過置一兩身,見大客才著。
難不成,這是位家道中落的?
那實在是可惜了,單這衣物便能知道,她此前身份定然不低,不怪會在這躊躇許久。
管事不由對眼前這婦人上心了幾分。
等他忙完一通再出來時,那婦人如他所料來詢問了:“到這里,身份上不知道能不能幫忙遮掩?”
管事更確定了家道中落這個想法,怕是家里還犯了不小的事,他如是想。
但窯子嘛,這些隱晦骯臟的東西,才是本質。遂笑吟吟道:“既到了咱們這兒,就是自己人了,自不能叫你讓外人欺負了去。”
要欺負也只有宵香閣自己欺負的份。
阿雁在心里暗暗吐槽
,面上不顯:“真有一兩半一月俸銀?”
“寫多少便是多少,雖說你容色普通,不過這是個服侍人的活兒,不看相貌。”
阿雁愕了一下,怎么還帶人身攻擊的。
旋即想到那晚余婆子在自己臉上抹的不知什么東西,看眼前這人的反應,料定確實是大變樣了。
她不是自戀的人,第一次從銅鏡里看到自己的容貌時,也曾驚艷了一把。
可惜這會沒個鏡子,她也不知道余婆子把她改成什么樣兒。
阿雁不動聲色細觀對方:“大哥你是這里管事的?你看我行不,能不能做這個活兒。”
管事愣了愣,心說這婦人實在不會說話,微帶不悅道:“看樣貌,我約比你要年輕幾歲,你還是直接叫我管事的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