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三刀之下,刀無虛招,鎖鬼獸心脈,鬼獸落下,一雙漆黑的眼睛,在他眼中隨著鬼獸的緩慢降落而轉瞬而至。
空青不欲接招,急退飛掠,火焰四起,赤霄接管戰場。
不是簡單的試探而已,幾招之內自可評判勝算幾何,但空青和赤霄就是沒有真的動手,藺琢失去耐心,眼里染上濃郁的陰鷙,暴虐的殺意之下,血脈傳承中古老邪肆的殺招如千變萬化的虛實印陣。
說是邪肆也不冤,虛虛實實,千變萬化,講究的既是一擊必殺,也是愚弄對手,似要將人逼入絕境般……
空青和赤霄身形未動,任由衣擺獵獵生風。
而一抹白影飛掠至前,以掌相接,竟已從這古怪的印陣中精準找出了唯一的實招,連一絲猶豫都無。
極致壓縮的柔韌之力霎時間爆開,將對方送來的掌中印陣截走打散。
連黑霧也招架不住般驀地被打散,轟開一片清明之地。藺琢已經愣住了,不是為這一招被人輕松接住,而是為面前的人。
她已經不再似在人界時的蒼白纖弱,而是清冷如天上明月,瑩美如滿月輝光,那雙永遠清澈明凈的眼眸,正平靜地倒映著他。
他愣了有多久,也就停止呼吸了多久,死去已久的心臟忽然被注入了一絲生機,復活般劇烈跳動起來。
“……挽挽。”他不受控制地低聲叫她,臉部神經質般抽動,唇角揚起一個難看的笑容,漆黑的眼睛死死地注視著她,帶著極端的刻骨的思念。
他出招的手掌還在她的攔截之下,剛烈迅猛的手指已經軟化,顫抖地彎曲,握住她卸去防御的手。
“挽挽!”藺琢的聲音得不到她的回應,他就不顧一切地朝前走,緊扣著她的手,急切地想要確認她的存在。唐挽道:“你不是我們的對手。”
藺琢還是死死地看著她,眼里燃燒著炙熱的火焰,讓人懷疑他那深淵般的眼里是不是藏著地獄之火。
他親耳聽著她說著這冷漠的一語,也看著她清冷的眼眸彎了一彎,對他露出一抹很淺的笑容,一如多年前每一個尋常的午后,她在窗邊的一抹柔情淺笑,跨越幾百年來到他面前。
他的心臟塌陷了一角,軟成無法防守的豆腐。
唐挽那一笑容轉瞬即逝,接著道:“帝君有令,邀你入仙宮一聚。”
她可能還是嚴肅不下去了,板著臉說了這幾個字,唇角泄出一絲笑意,瑩潤的眼眸對他眨了一下,道:“請。”
藺琢眼睛舍不得離開她,舍不得錯過她任何一點神情,于是看見了她的笑容、柔情和藏在眼底水光下的思念。
這一剎那,他眼睛一熱,那熱度讓他眼球被痛楚和酸澀裹挾,毫無預兆地落下一滴淚。
唐挽一頓,心慌了幾下,快速抬手幫他擦了擦他染上水痕的臉。
一族之王,不能這么沒有顏面,況且,這樣讓她心慌又心疼。
背對著藺琢的鬼族們沒看見,正對著藺琢的空青和赤霄則是當做沒看見。
唐挽看著他,放軟嗓音:“藺琢,和我走吧。”
藺琢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沙啞的嗓音里滿是眷戀:“……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