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天底下最大的世家？”
“高陽，你可知自己在說些什么？”
武曌鳳眸看向高陽，聲音拔高。
頓時，一股恐怖的壓力如山海一般爆發，伴隨著無盡睥睨的帝王之氣，朝著高陽碾壓而去。
這等恐怖的氣勢若是常人，只怕早就跪下了，但高陽卻依舊面不改色。
上官婉兒也開口道，“高大人，慎言！”
她的目光帶著一陣警告。
高陽頂著武曌的目光，面不改色的道，“一將功成萬骨枯，那更何況一國之君，帝王的通天路，注定遍布累累白骨！”
“臣只是說一個很殘忍，卻又存在的現實罷了。”
“若不是陛下替臣擔了殺俘的罵名，臣也不會說這些掏心窩的話。”
“陛下要想大乾走向強大，開拓萬世基業，那就要制衡天下勢力，百姓，世家，門閥皆要一視同仁，要以俯瞰對生命漠然的視角，看待這一切。”
“如此，方為治國之道！”
武曌雙眸沉默。
她一雙眸子盯著高陽，就像是思索高陽這番話。
她不開口，御花園也自然陷入一陣寧靜。
許久，武曌緩緩開口道。
“高愛卿這番話，朕不贊同。”
高陽忽然發現，武曌說這番話的時候，她的語氣很堅定，就仿佛沒有任何東西能動搖。
“愿聞陛下高見！”
“朕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朕更覺得君為舟，民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帝王和百姓，在朕的認知內，絕不是單單的帝王上承天道，下馭萬民！”
“這天下男子能為皇，朕也能為皇，若朕能當好一個皇帝，這足以能夠證明，男子和女子并無太大不同，那帝王之尊和所謂的賤民，又有何本質的區別？”
“朕可以是天下最大的世家，但朕終究要更多的站在百姓的角度！”
“否則，縱是沒有世家參與的浩蕩百姓大起義，也足以爆發出摧毀一個王朝的力量！”
此話一出。
高陽滿臉動容。
他立刻滿臉贊嘆的道，“不愧是陛下，臣看人真準！”
“其實臣心中也是這樣想的，臣一直視百姓為手足兄弟！”
武曌：“……”
上官婉兒：“……”
上官婉兒美眸看了高陽一眼，這一番話權當沒聽到。
武曌更是沒好氣的嗤笑一聲：“高大人這砍一刀游戲，可將滿城百姓玩弄于股掌之中。”
“這番話多少有點違心吧？”
武曌閑庭信步的漫步在御花園內，她一身明黃的龍袍，金色的絲線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耀著璀璨的光芒，鳳眸一陣明亮。
高陽一臉正色，“陛下此言差矣，這砍一刀游戲，百姓也能受益！”
“哦？”
武曌一臉不信。
高陽說道，“陛下試想一下，當那些商賈和盧夫人覺得有利可圖，便大肆拉人砍一刀，甚至到了最后，已然接近瘋狂，但素昧平生，百姓憑什么幫忙砍一刀？”
“此乃人性！”
“這些商賈難免拿錢拉人，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再者說了，如此空前的活動，人流一旦聚集，一些走夫販卒也能賺到錢。”
武曌嘴角一抽。
高陽這解釋的角度，還真無懈可擊。